取水、点黛、研磨，然后再拿上眉笔沾上一点往眼角轻轻勾勒。

清晨，铜镜前，温糯正学着那些妃嫔的模样，往自己眼角勾上一丝绯红。

往日里，她是不喜欢这般繁复的装饰的，毕竟在猫儿房忙碌一点，汗珠能轻易打湿许是花上一早才能画好的面容。

可……

今时不同往日，她已下定决心，要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自己身边的人，再不适合，她，也要去做。

“主儿……”

这时，锦心的声音在温糯身后响起。

温糯放下眉笔，却未转身，只是捏起棉帕的一角轻轻擦拭手抖时不幸晕开的一团乱墨，她轻声应道。

“何事？”

两字轻轻，甚是有礼，却有些怪异，锦心一时答不上来，只是心口有些堵堵的，但终究没忘了正事，连忙顺着温糯的话儿往下说。

“今日太妃她们举行赏荷宴，刚才太妃宫里派人来说要邀请您过去呢！”

温糯听的微微一皱眉。

荷花花期原本应在五月下至七月末，今年虽是气候异常，花信会提前些时日，可此时也未必太早了些……

此时，刚过端午，端午水刚过，天气正是凉爽时节，那荷花怕是还未绽放几朵吧……

太妃那般精细之人，不可能不知道，莫非……

温糯心中计教着，将眉笔缓缓放在黛砚上，习惯性的又用那空着的手指绞上了衣角的纹路。

见的温糯还有以往的习惯，不知为何，锦心心里忽然好受了些，她家小主儿性子根底还是没变，否则她都以为是被什么不干不净的脏东西顶替了去了。

“……奴婢也觉得不会是表面上的赏荷宴那般简单。

所以，主儿，奴婢觉着要不咱们拒了吧，正巧昨儿个主儿承宠，说您身子累的乏了，想必太妃等也不敢强主儿所难的！”

温糯听的，心里细细一计教，也觉着锦心说的有理，她当下想应了，忽然温糯莫名的手抖了一下，脑中浮现了昨夜恍惚间在李宗胤榻上瞥见的前线奏报。

“……等等，不急！”

温糯抬手打断了锦心正要去拒了太妃宫人的步伐，叫住了她。

锦心一愣，连忙回过身来，躬身等着温糯的招呼。

温糯眉眼垂了下来，招呼了两声让锦心靠的近些，待锦心站到她身侧，她才贴耳对锦心问道。

“这些天，宫里有没有什么八卦，嗯，我、我是说流言……”

“当然有，主儿，当然有，这宫里哪天没有八卦，就比如前儿个传的柳妃宫里的池塘里半夜会有想……”

“不是这些……不是这些……”

温糯一听就知道锦心将她的意思理解歪了，她慌忙摆手将话题引导向她想要的方向上。

“我说的是，有没有……关于前朝的传闻……流言之类的……”

一听这话，锦心脸色一变，她嘴唇颤颤抖了起来，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来。

“娘娘！‘后宫不得干政’，太祖爷亲自写的铁牌还在内宫门前呢！”

听的这话，温糯嘴角忽地浮出一丝讥诮的笑意，一个连温糯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的嘲讽语气从她嗓间缓缓流了出来。

“死物只是死物而已，太祖爷立过的东西，何曾有人遵守过？

如是有人遵守过……当年前几代圣上就不会‘北狩’，先帝爷也不会因为宠信奸妃迟迟不立长子做太子，捧得三皇子势大，最后两败俱伤，大圈旁落至今了……”

“娘娘这可不兴说啊！”

锦心听的心头一跳，连忙捂住温糯的嘴，左看右看一圈，确认屋内就她们两个时，心头才放下些许来。

她再转过脸却见的温糯一脸无所谓，又拿起那只眉笔细细的在眼角勾勒起来了。

锦心一见，心里顿时苦的跟黄连似的。

……呼，她、她一直以为眼前的小主儿怯怯糯糯，软软呼呼的，谁知谁知这一开口，居然是这般大胆，刚才那番话让外人听了去，怕是脖子上长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呢！

锦心叹了一口气，却见得温糯偷着眼瞧她，像只明明馋着厨房窗口悬挂着的鱼干儿，却还想装的自己满不在意的猫儿似的……

锦心看着温糯，温糯瞧着锦心，半晌，还是锦心败下阵来，她偷偷贴紧了温糯的头，几乎都要把自己的脸颊粘在温糯的耳朵上去了，才敢开口道。

“有，是有的……

听说，这次征讨西疆，咱们朝廷大军看似铁板一块，其实、其实内部党派林立，司马家在军队这块经营许久，这次大军里有六分兵力都是司马家带去的西营。

陛下手下的亲信赵大人带去的京营不过两分，还有剩下的就是徐老元帅带的老营兵，……可，听说这老元帅谁都不理，只管带兵，但西疆战事又只有他最熟悉，所以两方人马都得听老元帅的意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