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儿落到温糯耳里,她指尖颤了一下,嘤咛了一声。
“嗯”。
声音很轻很软……
像是默许了孙嬷嬷这般挂念旧主,越礼上报的行径。
孙嬷嬷见得,眼里更是闪过几分得意,像是老鹰欲扑下来前已将地面上的鸡仔掌握在爪中的傲慢一般。
孙嬷嬷再敷衍的按了两下,停了手,随意向温糯鞠了躬,便退了出去。
温糯侧耳听得,直到走廊里脚步声越来越远,方才抬起手按在胸前,疏了口气。
“……这番便有半个时辰了,锦心应当来得及……”
温糯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不禁自言自语道。
随后,她蜷缩起了身子,一手拿起三字经,一手轻轻拍着自己肚子,轻声对着那未出生的孩子念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声儿越念越弱,不一会,桌上的檀香烧尽了一半。
“主儿,我回来了!”
珠帘“叮叮叮”乱响了起来,温糯忙抬头一看,锦心披着披风直愣愣的闯入其间。
“锦心!”
听到锦心的声音,温糯忙抛下书来,想直起身子,迎过去。
可此时,她怀孕时日已久,小腹鼓得像个圆,这一番腾挪,没随了温糯意,反而还让她后仰了一刹那间。
锦心见得,连披风都来不及脱,忙冲进来扶住温糯,好险没让她这冒失的小主儿仰倒过去。
一番折腾后,两人堪堪坐定,温糯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珠,才急急开口道。
“查到了么?”
锦心忙点头,急不可耐的答道。
“查到了,与您猜的丝毫不差。”
温糯眉间神色一凝,她脸上一时喜却又一阵悲起来,最终她尾指绞上衣角,才轻轻应道。
“嗯。”
锦心见得,心间一阵悲恸,她知道温糯性格软糯善良,大抵原本将太妃当做很敬仰的长辈,前段时间这孙嬷嬷来此别宫,温糯也是信赖寄了她。
但这两人却……
锦心眉宇间不仅隆起了个小山,气的拳头直攥了起来,脸上尽是为温糯不平。
温糯瞧了一眼,反而先开口道。
“没事的,没事的,我……我早有预料,你莫气莫气,先喝口茶先……”
听得温糯反而还安慰自己,锦心眉间松动了几分,叹了口气,接过温糯的茶,点点头,心下更是打算要好好维护自家主儿了。
待锦心一口茶毕。
她忽地又抬起头来,贴着温糯耳边说道。
“还有个事儿,娘娘……不知道和这事情有没有关系,是奴婢去太妃亲戚府邸上的下人口中所打探出来的消息。”
“嗯?”
温糯也捧着茶盏,小口啜饮着,听到这话儿,抬起头来,疑惑的看向锦心。
锦心定了定神,才开口道。
“听说贤妃娘娘,曾经有个未婚夫……”
“什、什么……?!”
温糯惊得差点被茶水呛住,她连忙咳了两声,放下茶盏来,睁大眼睛听着锦心的话儿。
“然后呢?然后呢……”
温糯这般问着,似是想到了自己,想到了李昭……
处境相连,这番话语,反而激起了她无尽的好奇心。
锦心思索了片刻,才开口道。
“说是,说是,贤妃娘娘跟着那男人曾经消失了段时间,再后来贤妃娘娘就进宫了,而那男子却音信全无了去。”
“哦……这样啊……”
温糯垂下眼,将锦心的话儿在心中嚼了几遍。
的确,听起来和她现下关心的事儿毫无联系,怪不得锦心刚才嗫喏那么久,才想起来提这个信息。
可……
温糯心里泛起一丝涟漪,她总觉得这两件事情有关连,但……不知道关连在何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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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些时日,温糯手里的证据日渐足了,怀孕的日头也快满了,耽搁不得。
这天,李宗胤又来到温糯宫里。
温糯原本靠在美人榻上小憩,听的珠帘响动,忙抬眸循着声儿瞧了过去。
“唔……陛下万、万安……”
温糯本就睡的迷迷糊糊的,此番清醒恰是被李宗胤所扰,所以语气还带着懵懵懂懂、软软乎乎的语气。
听着这声儿,李宗胤嘴角勾了起来,眼神里尽是欢喜。
他一点都不觉着失礼,反觉得此时的温糯可心极了,像是他养的雪颈儿被他扰醒一般,发出的“喵咪”声音。
李宗胤瞧着温糯要挣扎着起身见礼,他忙快步走了过去,扶住温糯腰身,坐在榻边,柔声道。
“你这般模样,还在乎那些虚礼作甚,养好身子,等你生下个白白胖胖的皇儿,说不定朕,咳,我还想给你见礼呢!”
温糯揉揉眼,算是终于从眯不楞登里醒了过来,听着李宗胤的话儿,她也随着他笑了起来。
世间上哪有皇上给妃子行礼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