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住的还是天字房呢。
“小月姑娘不必担忧,起码这段时间还是能够你我二人吃喝不愁的。”
谢星影一想到薛月圆手中那封来历不明的信,和她对寄信人的维护就感觉心中不爽。他懒得再去想这些事,只是让自己恢复原来温和体贴的模样,说道:“我在钱庄里也存了一些钱,即便我的钱囊也被偷了,我们还可以取钱庄中的钱用。”
薛月圆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件事。她顿了一会儿,问道:“那我们现在能吃些东西吗?”
折腾了这么一出,谢星影也不愿和她再乱说话了。
他只是应道:“可以,只是江州不比槲州安全,我让客栈里做些食物端上来,就不出去了。”
薛月圆乖巧地说了声好,走回桌前坐下。她给自己倒了盏水,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谢星影松了一口气,一向含情的眼眸变得有些呆滞。今日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实在让他的身体吃不消。
他去叫完膳食之后,走回来也坐下来,安静地喝起水,盘算着接下来的几日可不能这样度过了。
两人沉默下来,对坐着默默喝水,直到厢房的门被人从外敲响。
“客官,您要的饭菜来喽!”
薛月圆乍然听见,不做多想,起身走过去开门。
只是她转身,在店小二把食物端过来的时候疑惑地环视了一圈周围。
方才坐在桌上的谢小郎君,怎么忽然不见了?
只等到店小二把食物放下后,她才看到床榻旁与衣橱的夹角处,似乎有一道人影动了动。
薛月圆走过去,惊讶地问道:“你藏在这里做什么?”
谢星影刚刚还在心中告诫自己,以后的日子不可再这样情绪起伏剧烈了,然而下一瞬,他就很难控制住自己猛然涌上头的情绪。
其实,以前在槲州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心情多变的。只不过,可能是因为没有和薛月圆这样近的在一起,他也总是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与举动。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阴晴不定的,像个炮仗一样。
“小月姑娘,我们之前还约定好,一人一间厢房,你说我现在躲在这里是在做什么?”谢星影皮笑肉不笑,“自然是为了那店小二走进来的时候,见到厢房内只有你一人,不会破坏你我二人的名声。”
薛月圆闻言,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在谢星影眉头微皱,察觉到不自在的时候,忽而听见她开口说:“谢小郎君想得还真是周全。”
这话要是他说,一定是在含沙射影,但从薛月圆嘴里说出来,谢星影就只能忍气吞声下去了。
因为她一定是真诚地夸赞他。
客栈里做的食物简单,但看起来总归是比他们今日下午吃的那些东西好上许多。
至少这米饭的量是恰恰好的,而且有荤有素。
薛月圆安静地吃了大半,感觉腹中饥饿消散许多后,这才开口:“没想到江州竟然是这样的。”
“什么样的?”谢星影累了,懒得与她再斗嘴,便顺嘴问道。
“总要出更多的银钱才能买到和槲州差不多的东西,街上又很乱,百姓的脾气也不好……”薛月圆林林总总数了一些出来,末了感叹道,“我都开始担心,我的荷包能不能找回来了。”
虽然她也存了一些钱进钱庄,但荷包里也有不少银钱,谁曾想一入江州就被偷了个干净。
谢星影笑了一下,笑中带了些怜悯与嘲讽,他的语气依旧柔和:“这确实是个问题。”
“明日再说吧。”薛月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她依旧乐观,好奇地问道,“谢小郎君,之前我在底下找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发现的?”
谢星影那声刻意的咳嗽声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妙,如果早一些出现,她那时没有想到客栈上,自然也没有走过来,也就听不到。可如果晚一些的话,她也许又已经离开这里了。
薛月圆双眼明亮地看着谢星影,似乎一点也没有被今日的倒霉遭遇打倒。
谢星影对着她的视线,提起唇角笑了一下:“也许是机缘巧合。”
说得玄乎其玄的,薛月圆并没有追问下去,只是乐呵呵地笑着:“希望以后这种缘分多出现几次。”
“什么意思?”谢星影吃着饭,眼瞳一动,斜着眼看了她一眼,“这种事情你还想再发生几次?”
“如果是这种缘分的话,那还是不发生了。”薛月圆慢慢悠悠地说,“我说的缘分,是无论我们在何时,哪怕发生了意外,也能及时找到对方。我希望这样的缘分以后能多出现几次。”
薛月圆说完,埋头啃起了碗里的肘子。
那酱肘子不大,她却吃得很香。
谢星影嫌弃地收回目光,没再接她的话,只是忆起自己刚才说的机缘巧合。
哪有那么多机缘巧合,那是因为他特地找客栈要了一间临街的厢房,一直开着窗往街上看,这才能看到她。
他看着她如无头苍蝇般在这里乱转一通,不过她好在是有点脑子在,知晓从客栈一间间询问过去。
谢星影自认为自己应该还是要有些对待同伴的耐心,是以在抓准时机,咳嗽了一声,让她看到他。
薛月圆那个时候浑身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倒是亮得惊人。
谢星影想到这里,又抬眼看了她一眼。
……她现在也脏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