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宿目光紧盯着明贵人脸上松弛有度,她重新坐回原位,忽而反应过来一件事,她之所以能来香翎阁是授了皇帝意,明贵人是怕她这么说,是在套她话嘛。
戌宿抬起三根手指发誓,“我发誓,我虽说是皇帝请来的,可他一上来便以帝王姿态压我,令我非常不喜,我都没在他身上施法相追其身上令一个人魂。”
“只是用一点小小的蒙骗之术,告诉他,他体内的确有另一人罢了,然后我就说这得等下次那人在附体时我才能确定对方姓甚名谁。”
“其实皇帝身体里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人,我不知道,或许有,或许无,一切不为我目前所掌控。”戌宿双手趴在桌沿,身子往前一探,“现在我不想知道皇帝的,我想知道你的,你能知晓我先祖,就算不有求于我,你也定不是这里之人。”
“明贵人大可放心,我们巫族人是最信守承诺的,一旦得知自己服务之人究竟是谁,是绝对忠诚的。”
戌宿敢断定,千年里,巫族一脉只她先祖在千年前来过兰陵皇宫十余载,然巫族踪迹隐蔽,戌月既能在千年前的兰陵皇宫,那么兰陵皇宫之人定然会维护其神秘行踪的。
明贵人知晓戌月,必然是千年前之人。
而且还是与皇室有关之人。
郑云微浅浅一笑,隔着中间圆桌,她看着戌宿眸中不加掩饰的刨根问底,松了松身子,她甚至换了个放松的姿势,一手搭在桌沿,一手抻着脑袋。
“你的先祖戌月被云岫帝请去兰陵皇宫的目的,是为找寻太子与太子妃在大婚之日,太子妃消失与大震中,云岫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才有了千里迢迢寻戌月姑娘出山一事。”
戌宿只知先祖在兰陵皇后,不知其在做什么,竟然是为云岫帝找寻妻子,传说中那位死在大震里的嘉裕圣人。
戌宿做贼似地左顾右盼,她观院中人悉数被刚才那位侍女示意离去,就连守在大门处的侍女也被撤离,天气阴冷不见雨,院中清寂无人烟。
“你是千年前兰陵皇宫之人,那你又会是谁呢。”一个知道事实真相的人,明贵人说的究竟是真相吗?
自打上次周允观过来一次,郑云微不记得他了后,她这心里总记着这件事,她翻来覆去地翻阅史书,哪怕是吃饭睡觉,脑海里也都是对她所失去的那段记忆碎片,也一直没想起来。
不过她记得一件事,戌月来过这里,戌月是附在左檐青身体里来过的,加上那日周允观说的话,她基本可以断定,周允观口中的她,就是千年前的嘉裕圣人。
郑云微一直在接受这个事实,时至今日,她已然接受自己是千年前的嘉裕圣人,是其心心念念的阿微。
“那场大震里我没死,而是被天意送来了千年后,也是很巧,碰到了周清玉,也就是你口中的皇帝,他有位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白月光,可惜他先入为主,将我带回宫中圈禁,周清玉和我的爱人长相也无二。”
“我还知道,每隔一段时日附在周清玉身体里的男魂就是我的爱人,周允观。”郑云微所说是顺着周允观那日所说之话说的。
她潜意识里是信他的。
戌宿听罢,张了张嘴,她身为巫师,在巫族书中见过的稀奇古怪事不再少数,可她从未听过明贵人口中所说一事。
从千年前那场齐宁刚建朝,便损伤极大的大震里全身而退,不仅没死,还身穿至千年后嘛,很是不可思议,至少这并非人为可以做到的。
巫族巫师只能做到灵魂附身,绝对做不到让人后穿千年。
不过此等诡异之事,戌宿不认为是明贵人胡编乱造的,她与明贵人非亲非故的,人也没必要骗她,何况她真诚地将实情告知,明贵人——
啊不。
嘉裕圣人自然也对她坦诚相待。
“但我不记得我和周允观之间的风花雪月了。”郑云微当下就算是失去了和周允观之间的感情,和丢失了医术,她却能清晰地知道,丢失感情是人为,唯独丢失医术她不确定是否是天意。
戌宿口型‘啊’了声,没敢大出声,“怎么会这样?”
郑云微细细道来,“香翎阁的墙隙香气有问题,还有我刚穿越过来时,身上有被大震石块砸伤的伤痕,还有掉在兰陵城里的摔伤,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让我不在意周清玉给我的药汤里多了一味药材,这药材恰好和墙隙里的香有合,长久下去,会令人失忆。”
“应该失的是我心里极为重要的记忆,就是我和周允观之间的情。”
戌宿低声道:“你做得对,在身子有伤时,需依附他人时,有些东西可以舍弃,譬如你知道那味药材对你不好,在它不会伤害你的身体下,喝了就是,至于失忆。”若她猜的不错,云岫帝已经知道了,并且让这里的皇帝生疑那次,就是云岫帝过来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