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夏日的天总是淅淅沥沥飘着小雨。
郑为音是在下朝后过来给爹爹解闷儿时,才知道爹爹已经去了千年后找娘亲这个消息的,柏公公告诉她的。
郑为音一时无法接受,“爹爹就这么走了,再也不回来这里看他两个女儿了吗,甚至都不和女儿做最后的道别。”
她话里话外都是抱怨,这换做是谁不抱怨几句呢,姐姐和她自幼娘就不在身边,现下爹爹一声不吭就走了,她没坐地上痛快哭一场都算是她公主的身份限制了她。
柏昌夏身立在一旁,话到唇边张了张口,他本想劝上一两句,告诉公主殿下,陛下并非做好充足准备才在前两日离去的,甚至他在陛下走后去找戌月姑娘做了了解,戌宿姑娘在确定陛下过去后,和戌月姑娘千年传音之后他才确定,太上皇陛下确确实实到了娘娘身畔,他这几日提心吊胆的心终于放下来。
柏昌夏本想着带着太上皇陛下的圣旨,今日去告诉陛下真相,谁知二公主竟先来了,这样也好,先来先知道先消化。
柏昌夏跟在陛下身边,只以陛下的利益为先,至于大公主身边也有得力女官和公公为其思量,他出于对陛下的考量,自然认为陛下思念这么些年,终于如愿以偿去了爱人身侧是喜事。
只是这件事在陛下两个孩子眼里是塌天大事,她们心里一直认为陛下是能将娘娘带回来的,谁知陛下一去不复返。
明明陛下前几日还再为两个孩子的婚事操心,转眼人便消失了,陛下留给两个孩子的只剩下无尽思念,这何尝不是另一个陛下。
柏昌夏了解自己为谁说话,也了解孩子对爹娘是何等牵挂,于是劝人放宽心的话被他咽在心里,他张口给二公主讲了个故事。
“公主殿下,老奴给您讲个陛下不曾跟殿下说过的故事吧,其实老奴没遇到陛下前,过的日子是惨不忍睹的,老奴知道世上有陛下和娘娘意图救之人,于是和老奴的爹娘,一家三口收拾行囊,打算过来投奔军营。
可是一路辗转,一路惨不忍睹,在陛下尚未收复回来的地方,是地主说了算,想要来到陛下身边需要翻山越岭,甚至需要途径这些地方,可想而知,老奴爹娘全死在路上,地主为寻求刺激,将老奴阉割丢弃。
柏昌夏素日不爱回忆这些糟心的事,但他却一直记得娘娘和陛下对他有大恩大德的,“老奴逃出生天之后,逃啊逃,终于逃到了属于娘娘和陛下的地界,终于能好好吃上口热饭,也得到很好的治疗。”
“即便是老奴自行走到娘娘和陛下身边的,但在老奴和娘娘陛下还曾陌生的日子里,她们的丰绩让老奴忘却了伤痛,因为到了她们的地盘,老奴便知自己能活下来,在此之前,他要做的一件事就是保证自己的信念不灭,这样他才不会死在别的地方。”
郑为音身子缓缓坐在台阶上,这一次她非有着公主的傲然和对爹爹不辞而别的心伤,只是想坐下听听柏公公口中的爹爹是个怎样之人。
郑为音和姐姐自幼便知娘亲爹爹到底是怎样之人,从大臣口中,从百姓口中,唯独不曾从柏公公口中听过,她和姐姐自然而然地将柏公公划为她们的同类人。
柏公公是看着她和姐姐长大的,就跟她们的亲人一样。
郑为音也没听柏公公说过自己的过往,原来竟还有这样的事。
“那你也和坊间垂暮皑皑的老人一样,将娘亲爹爹视为神仙吗?”郑为音多有装扮一番前往坊间听听百姓到底再议什么,也听过不少有关娘亲和爹爹的佳话,她自然和双亲一样,认为感情一事就该是至死不渝,一生只爱一人的。
柏昌夏也随着坐在低二公主两个台阶上,“不,娘娘陛下并非我的神仙,而是我的魂我的骨,连着心跳的血液,不停在我心里跳动着。”故事讲完,他也回答了二公主刚才的问题。
比起娘娘和陛下将就着相隔两地,他更希望二人能修成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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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鸡鸣地。
院里的孩子起的比鸡鸣还要早,他们当中有些人要赶着上山挖野菜,这个季节的野菜也是很好吃的。郑云微就是这个时候起来的,她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一条缝,身子轻盈地钻出时,又快速阖上。昨日里,戌宿知道允观要来,特意和丽歌商量,二人搬去了和几个大女孩子一间房,这样她原本住的这件屋子里只剩下她和周允观。
她其实也不太习惯和周允观同床睡,这么多年她一人也睡习惯了,她本想看在周允观赶路两日,不知疲惫的路上,让人这几日暂且睡床,她还睡搭起的板床就好了。
可惜她未能如愿,周允观将几块木板给拆了,昨夜里二人皆睡得床,她也没能挣脱开周允观的怀抱。其实她昨夜睡挺早的,睡得也很沉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