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之下囚禁三圣母的地方,若是从外表看,只以为是一座水牢。
实则,内有乾坤。
几乎被挖空得华山下,是一座华美的宫殿。
杨莲原本手拿着话本子躺在吊床上。
感受到穿过结界得是一股子烈阳般的桀骜力量。
她手一撑,人已经从吊床上翻了下来,落在地上像一只翩跹的蝴蝶。而后手一挥,面前精致的宫殿隐没在这阵法之中,只剩下安静的池水环绕在她的身旁。
远远望去,她在水池中央。
哪吒一步一步,看似缓慢,却已经走到净水池旁,同三圣母之间只隔着环绕的水镜。
“好久不见了,哪吒!”杨莲瞧着他,表情沉静端庄,好像只是平常。
这样的深情,带着一种说不上的冷漠,将哪吒原本心尖的雀跃浇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空隙。
他突然有种不想认输的想法。
“过些日子娘娘准备开蟠桃盛会,三圣母不去吗?”他故意装做生疏。
“蟠桃盛会何等盛大?多我一人不多,少我一人不少!”杨莲有些确信面前的少年应该是忘记两人之间的一切,她放低了语气。
“是不想去,还是不能去?“
“这似乎与你无关!”杨莲严肃。
“哪吒,我们已经许久未见,你今日来是什么意思?”
“没甚么意思!”真是没什么意思,三娘啊三娘,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哪吒心中很气,可偏偏这气消不下去,他心中又有种烦躁感,“就是听说一个故事,想来你会想听,所以我过来,讲给你听!”
杨莲有些心绪不稳,除去历劫的时间,她同哪吒已经几十年没见,之前吵过一架,几乎怎么伤自尊怎么来?哪吒这么突如其来的出现,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她想着,但是她现在还在这装模做样,又不能反驳,生怕漏了马脚。
自然,也就不能拒绝。
“什么故事?”
“劈山救母的故事!”
劈山救母?!!!杨莲兀得睁大了眼睛,“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
还没开始听,整个人就是一个否认的态度。
哪吒恍若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就开始自顾自地讲下去。
从前人间有个少年,他生在雪山之中,睁眼看到世界,眼前是一片苍茫。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是砰砰在跳的心脏告诉他,他该往前走。
他来到这世间,是为了寻找一个人。
于是,于是他穿过人流,走过大川,还遇上了朋友,这些都没能让他停下脚步,他知道,他要找的人就在前方,终于有一日,他遇见了那个人。
那人像一束光,劈开了他的心海。
杨莲盘腿坐在水帘后面,沉默不语。
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又好似什么都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哪吒轻轻抬了一眼,余光扫过杨莲,嘴角快速一勾转而又放下。
“何其有幸?少年得到了那人的垂青,两个人几乎度过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他本想,如果时间就停在这里该多好?但是两个人有了孩子,他成为了父亲,他又想,一家三口其实也很好!只是那人是神女,神女觉得自己犯了天条该被惩罚,于是自我请求被囚禁,作为她夫君的少年想要将山劈开,却被神女拒绝!”
“不行!”
“劈开山,这事只能由孩子来做!”
“你,不准!”
因为神女的要求,他最终打消了念头,他想着终有一日,孩子学成本事,将山劈开,一家三口团聚也是一桩幸福美满。
只是,天不随人愿,故事里的少年,他死了!
嘿,你瞧,原来他也有身份,竟是九重天上的神仙。
杨莲垂在膝盖处的指尖在此刻突然颤了颤。
“你知道,这人回到天上,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哪吒忽地看着杨莲,眼神直勾勾的有些渗人。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
“他想呀,天道对他真幸运,世间明月只独照他一人!”
“如果没有那瓶仙丹的话!”哪吒突然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在杨莲面前晃了晃。
“三娘,你瞧这东西,眼熟不眼熟?”哪吒歪着脑袋,脸上带着笑,好似只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