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景再次从那堆资料里抬起头已经是傍晚了,她简单整理了一下桌面,凭记忆把资料归类,拿着外套离开了军部大楼。
为了不跟路上见到的人打招呼,她从楼梯间撑着栏杆一步步飞快地往下跃去,终于走到门口的时候,大门站岗的士兵冲她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上官景两指并拢往太阳穴上比划了一下,算是回礼了。
她回到家,有一盏落地灯亮着,庭院里的灯也都打开了,管家会在天黑前把灯打开,这样家里就会显得亮堂一点,回家的人看着心里也有点暖意,哪怕家里没有人。
这是唐霁的习惯。
上官景走到门口准备开门进去的时候,一个通讯忽然从通讯器上跳了出来,她半掩着门,就地贴着旁边的罗马柱坐下,伸长了腿,把手里的酒瓶随意一放。
玻璃瓶和地面碰出了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寂静的夜里。
上官景按下接听键,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那边传来,说的是南城话。
“什么时候回来?还没玩腻?”
上官景也用南城话回:“这才哪到哪。”
那边顿了一下,毫不留情地拆穿,“嗯,十二年,真够短的。”
“......有事说事。”
那边嗤笑出声,“我看你是忘了什么日子了。”
上官景:“我记得,到时候准时回来。”
“砚之说你们在一起了?”
“嗯哼。”
那边的人自动忽视了她那副臭屁的语气,又叮嘱了几句,上官景耐心地一一应着,直到对面的人说,“酒精确实有一定显性作用,但要控制剂量。”
上官景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瓶子,扯起嘴角勉强笑了笑,“我知道。”
关了通讯之后,上官景屈起一条腿,又从制服外套里摸出烟和打火机,“咔哒”一声,细细的烟雾缭绕在眼前,她弹了弹烟灰,冲着门里面扬声道:“不是明天回来么,怎么提前了?”
里面没人应,但上官景听到了脚步声,那人正不急不徐地往门口走来,她静静地等着。
接着她就被一片阴影笼罩。
上官景抬头看唐凛,从他平静的眼神到抿起的嘴唇,如果眉头是舒展的就好了。暖黄的灯光透过落地窗的玻璃照在他侧脸上,半明半暗,就像古老的雕塑那般,立体深邃得过分。
唐凛看到她手里燃着的烟似乎很不高兴,眉头紧皱,双唇也抿得死死的。
上官景仰起头说:“你太高了,蹲下来一点。”
唐凛屈尊降贵,弯了弯腰。
上官景还嫌不够,伸手拉住了他的衬衫,把人扯到眼前。
唐凛被她猝不及防的动作弄得一踉跄,单膝跪在了上官景面前,俯视她。
“我想起来了,你不抽烟。”上官景轻轻笑着说,“那给你尝尝味儿?”
她低头深吸了一口,张开唇,笑得灿烂,把那口烟完完全全地喷在了唐凛脸上。
唐凛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他在烟雾袭来中闭了下眼,又很快睁开,鼻腔里是葡萄酒的甜混杂着薄荷的凉,烟雾散去后是上官景那双似笑非笑的灰眼睛。
僵持良久,是上官景无声的对峙,唐凛率先败下阵来。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单手撑地站起来,缓了一下酸麻的腿,又伸手把上官景拽起来,说:“把烟灭了,酒瓶就放外面,去洗澡,你身上混杂的香水味能把十里外的人熏死。”
上官景抬起手臂闻了闻,狐疑道:“没有啊,这不就是家里的松木香吗?”
唐凛额角青茎直跳,他往后退了半步,“烟没收,抽什么烟,对身体不好,臭死了,少废话,快去。”
上官景看着他后退的动作,危险地眯了眯眼,突然凑近去亲唐凛,在距离即将为零时忽然被唐凛躲开。
上官景不屑地笑了一声,接着唐凛听见她在他耳边咬着牙说:“一回来就这么大火气,谁惹你了。”
然后把外套拍进唐凛怀里,快步往浴室走去。
全然忘记自己去酒吧鬼混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