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居然全城供暖。
上官景挑了一家没有门牌也没有广告的店铺走进去,狭长的柜台后是堆满白色药瓶的柜子,柜台后有一把空空如也的躺椅。
她往玻璃柜上扣了几下,从后面掀帘子出来一个满脸皱纹的男人,脖子上挂了一块佛牌,声音却要比脸听起来年轻很多。
“你要什么?”
上官景指了指玻璃柜台里的几个瓶子和背后柜子里的一瓶药片。
男人在瓶子堆里扒拉几下,准确找出上官景要的那个,把瓶子拿下来,拧开盖子说:“这个不多卖,最多十片。”
上官景不欲多作停留,点了点头,转头就看到斜上方的墙里嵌着一尊佛像,前面点了一根灯光微弱的蜡烛,弱的随时都有可能熄灭。她忽然来了兴趣,问眼前装药的人,“你还信这个?”
男人手里的动作不停,“我佛不渡穷鬼。”
正在一个一个往外数硬币的上官景:“......”
“那确实,都说心诚则灵,可上个香挂个功德都需要报上大名,给的金额高的,名字就能排在前头,想要听几句好听顺耳的话,消灾解难的,又是另外的价钱,可不就是不渡穷鬼么。”
男人终于抬起头,一双灰色暗沉的眼睛往上官景脸上一扫,又望向墙里的佛像,“嘘”了一声,“年轻人,这话当着佛祖的面可说不得。”
上官景从口袋里翻出三块金币,往柜台上一推,“帮我看看,我要听点好的。”
男人看到金币,浑浊的眼里顿时清明了一瞬,他讪笑着收下,“早说嘛,我以为你不信这个。”
上官景看着男人从佛像下的盒子里抽出一沓卡片,放在她面前,让她抽一张。
上官景:“塔罗?”
原来是这么个大杂烩似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有意思。
男人动了动手指,那副塔罗牌在他手里跟活了一样,他变戏法似的推出一张放在上官景面前,“这张,保准是上上签。”
上上签?用塔牌供神像?
“我祖上是东边的,这边的人看不懂我们那套,我想不如干脆合二为一,佛祖自会雨露均沾。”
上官景心想,这钱还是好赚了一点,但她秉持着钱花都花了的理念,翻开那张塔牌,一片空白。
上官景盯着柜台后的男人,把随身带的消音枪往桌上一放,砸得玻璃一响,似乎在说,编得不好就看着办。
男人看着桌上黑洞洞的枪口,瑟缩了一下又撑起胆子,颤颤巍巍地开口:“此空白之牌,古称无字天签,乃上苍暗授变数之钥,占得此兆,困局将破,转圜之机尽在你掌心乾坤,而你本为命定执笔者,可于阴阳未定之间写出神鬼难测的意外之喜,只待时机一到,便化否极泰来之运。”
上官景明知眼前这个神棍摆明了是诓她的钱,还用古代东方那套扑朔迷离的说辞来骗她,但是她听完之后心里还是倏然一动,“困局将破,否极泰来”,她自动屏蔽了其他的几句,只听进去了自己想听的,接着收桌上的起枪,提着一堆瓶瓶罐罐,一言不发地转身迈出了门。
男人见她头也不回地走了,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但是摸着兜里沉甸甸的三块金币,心里乐开了花。
直到上官景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他才抹开刚刚翻开的那张塔牌。
空白的塔牌被揭开,露出了真正的牌面——高塔。
剧变与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