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景在一个小房间里醒来,眼睛被一层薄薄的布料遮住,但没有一点光感,她推测这里应该没开灯,于是敲了敲身后的墙,是熟悉的金属声,猜想自己应该是被带上了飞行舰,一时半会儿应该没人管她,干脆就靠在墙角闭目养神。
中间出了点意外,横竖她走不出那个赌场,少不了又是腥风血雨,而且屋里有很多带武器的,真打起来寡不敌众,不如直接点明来意,让海盗带她去见西奥多,只要她说得足够吊人胃口,出手足够大方,就一定有鱼上钩。
在赌桌上看到那个女孩一手流畅的洗牌技法时,上官景就已经意识到自己被跟踪了,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在药店老板那儿见过一模一样的洗牌手法,动作、速度,甚至是时间都惊人的相似。
她心下一凛,看来这两个人,是留不得了。
星环港口的内部由几艘巨型星舰组成,每艘星舰的归属权不同,各星舰独占一个位置,各自有严格的防守。按原计划她问出西奥多确切的回港时间之后就需要开始寻找塔卡伦家族的星舰,这个问题好办,海盗本质上都有点猖獗狂妄的傲气,会把自家旗帜挂在星舰的最高处,只需要找到那面富贵的紫色骏马飞驰旗帜就行了。
上官景这次的目标就只是西奥多,她不想多费别的心思再节外生枝,一开始还在头疼要怎么不动声色地绕过星舰防守,现在被海盗带走,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就在这时,飞行舰停了下来,有脚步声往她这边过来,下一秒她就被来人提了起来,那人卡着她的肩膀,带她穿过一条走廊,走了十多分钟后,拐进了一个房间。
灯被“啪”一声按开,上官景眼前的遮挡物被扯了下来,她反射性地眯了眯眼,适应了光线之后看向她对面站着的人,是一个身形和她相似的少年,他长相秀气,走路姿势略显奇怪,深一脚浅一脚的,把一瓶没开封的水和一条毯子扔在她面前,说:“里昂先生说,让你老实在这里呆着。”
上官景马上讪笑着向他道谢,少年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小声嘀咕道:“这副谄媚的嘴脸,先生怎么可能会喜欢。”
上官景:“......”
就在少年转身的瞬间,她腿部发力,腾空而起,双腿死死绞住他的脖颈,顺势借力往后倒去,右手手臂勒住要害,少年喉咙里还咕哝着什么,随即“咔嚓”一声就咽了气。
她从少年身上摸出一把薄薄的尖刀,又环顾了一圈,发现没什么趁手的武器后悄悄溜出了门。
这艘星舰很大,内饰十分豪华,走廊里甚至还有一些黄金做的摆件,饶是家里开采金矿的上官景也愣了一瞬,看来西奥多确实是背着塔卡伦利在做什么暴利的生意,又或是私吞了一些收入,总之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听话。
她倒是想问问西奥多到底在做什么生意,这么赚钱。
要是塔卡伦利知道自己养的狗已经不乖了,会出现什么有趣的反应呢。
实在是令人好奇。
上官景根据这里的装潢和豪华程度推断自己应该是在这艘星舰比较高的楼层,刚刚坐过大约十秒的电梯,层高估计有个三十到四十米,她目前应该在八楼以上。
不远处有一个守卫正往卫生间拐去,上官景悄悄尾随在他身后,没一会儿从卫生间里传来“噗呲”一声利刃入体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闷哼。
片刻后,守卫从里面出来了。
守卫比上官景壮很多,她现在这套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走路都漏风,好在她手里有一把趁手的武器和楼层图。她快速浏览了一遍所有的位置,发现自己刚好在第八层,飞行舰收发站应该是在最高层,星舰控制室在最下层,那么第九层极有可能就是西奥多住的地方。
她收起地图,抬脚往前走去,就这么畅通无阻地把这层楼几乎逛了个遍,被迫欣赏了很多西奥多审美怪异的藏品,其中最常见的是骨雕,有的骨头大到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什么动物,有的甚至保留了动物原有的样子,极为逼真,活灵活现。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最后一个房门,入眼的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准确来说是泡在某种淡蓝色液体里的尸体,每个圆形玻璃柱的左下角都标有编号和日期。
最早的日期可以追溯到联盟时期,上官景凑近仔细端详了那具尸体片刻,是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容貌绮丽,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她打了个冷颤,往后退了几步,从第一个玻璃缸扫到最后一个,有男有女,无一例外的都是容貌姣好的少年,年龄和她相仿。
怪不得那个叫里昂的海盗说要把她献给西奥多,原来是这么个意思,这海盗是有什么尸体收集怪癖么。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来她还不是当变态的料,至少她暂时没想过要把唐凛做成标本。
说到唐凛,上官景短暂地出了一下神,这已经是她出来的第几天来着?这个鬼地方日夜颠倒,时间也和外面不一样,说好的报备,她连通讯器都卸了,回去肯定又少不了一通哄骗,再这样下去,她那点秘密简直是无所遁形。
思绪回落,上官景不忘哆哆嗦嗦、大惊失色地走了出去,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把头埋了进去,配合地抖了两下肩膀。
里昂通过星舰的监视器把上官景的行动看了个一清二楚,又一字不落地汇报给了通讯器那头的西奥多。
西奥多看着视频里的缩成一团的人,虽然胆小畏缩了点,但容貌年龄都是他喜欢的。他双眼放光,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处理他的猎物了。
他嘴角的笑容缓缓扩大,达到了一个诡谲的程度,接着猩红的舌头在上颚上舔了舔,说:“随他玩儿吧,谅他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不要惊扰了我的宠物,让舰队准备好,我三个小时后到。”随即挂断了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