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景带着一身凉气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自以为动静很小地爬上床,躺了下去,过程中不小心牵动了腹部的伤口,她像是没知觉似的,在黑夜中平躺着,望着天花板发呆,忍住了想转身贴过去、伸出手去取暖的冲动。
身边的人呼吸平稳,侧身背对着她,像是睡熟了。
就在上官景准备闭眼的时候,床头灯被人一把拍开,她和一双幽深的眸子对上,里面山雨欲来。
唐凛坐起身,偏头盯着她,一瞬不错。良久,他忽然动了,唐凛隔着上官景的睡衣,从她的胸口一直往下摸,在触到小腹的凹凸不平时,他呼吸一滞,直接掀开了她的衣服,在肌肉漂亮的腰腹上看到了几张歪歪扭扭的隔水贴和一些细碎的伤痕。
唐凛的检查手法极其粗鲁,上官景咬着牙,大气都不敢喘,可那人在触到她伤口的时候忽然谨小慎微起来。
上官景不自在地把衣服盖回去,含糊说道:“急救舱都处理过了,程序是林砚拙自己调的,这两天可能会有融合剂副作用的反应,没事的。”
唐凛听着她轻描淡写、云淡风轻的态度,气不打一处来,他咬碎了牙才把冒了三丈的火熄了,冷着声音说:“是么?我是不是最后才知道哭坟要往哪边哭?”
上官景心道完蛋,唐凛最忌讳她说不在乎死活的话,现在他主动提起,事态严重,这下连哄人都找不到方向了。
于是,她只能尽量坦诚:“身体的数据报告我会同步你一份,接下来几天我哪也不去了,在家好好养伤。”
上官景像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她再次坦诚:“这次出去的情况其实不太乐观,出现了很多变数,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我把通讯器卸了,等再接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昨天下午的事了,我当时马上就回了你消息的。”
唐凛依旧不为所动。
上官景接着坦诚:“我下个月就要去军部报到了,域外的活动我不会再参与。可是,哥,以后的情况也不会比这次乐观多少,你比我清楚现在的局势。”
人首先得是自己,才会有归属。
“我想要你,所以这些只能我自己去争去斗......”
唐凛直接抬手打断她,生硬地问道:“所以你认为我不配知道你任何的计划,只能像个木头一样地等着,是吗?上官景,我和你说过无数次坦诚,现在看来你是一次都没听进去,你要是想这么算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上官景闻言错愕地抬起头,连唐凛的手都没来得及抓住,那人冷冷硬中夹杂着愤怒声音就从前面传来,“我们都想清楚一点吧。”
唐凛拉开卧室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上官景迟钝地嗅到一丝血腥味,她低头一看,隔水贴已经止不住往外渗的血,耳鸣也似乎更严重了,无数个声音尖叫着不要让唐凛走出这个房间,但她没有一点力气,紧接着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唐凛关上门,靠在门口的墙上,脸上的表情看不明晰,感应灯暖色的光亮了起来,平时挺拔的身影现在肩背微微弯曲,他调整了几次呼吸,又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推开门重新走了进去。
唐祁大晚上被唐凛一个通讯叫过来已经是凌晨了,等唐凛把他带进卧室看见床上昏迷的上官景以及她肚子上的血迹时,震惊得在原地愣住。
他嘴巴张了又合,在唐凛和上官景之间看了又看,抖着声音说:“这......这......二哥,你们......你们俩?”
唐凛不想听他废话,催他,“先处理伤口,再做个简单的检查。”
唐祁在唐凛阴沉的气压中处理检查,上药包扎,忙完之后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唐凛给他倒了杯水,放到茶几上。
唐祁拿起来猛喝了一大口,说:“外伤的初步观测,没什么问题。大多数疤痕很新,但是基本都愈合了。现在最严重的几处已经处理好了,明天我让医疗队过来一趟,进行一个全面的检查,全身上下还有好几处骨折,应该有急救舱处理过,但不能判断是不是粉碎性的。”
他又看了一眼躺着的人,“什么任务,危险系数这么高,”又比划了一下,“她小腹那条口子,再深零点几毫米就捅到脏器了,不过她底子很好,恢复很快,不用太担心。”
唐凛坐在沙发对面,看着床那边的方向,眉头紧皱,说:“她的味觉和嗅觉偶尔会失灵,痛觉也不是很明显,你以前说她的身体检查不出毛病,数各项据良好,那这些问题的成因回事什么?”
“要么是心理负荷,压力过载,要么是使用某种药物后的副作用或者某种创伤的后遗症。怎么,阿景的味觉又失灵了?她上次来我还做过测试,结果没问题,她也说已经好了,我就给她停了药。”
“药?你还给她开过药?”
“对,陆陆续续好几个疗程,你没见她吃过吗?也对,你经常出差,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她好像也一直都是住在学校。”
唐凛根本没见过上官景吃过药,她底子确实好,这么多年很少生病,体检年年不落,报告正常,甚至可以说优秀。现在倒是常见她喝咖啡,有几次他一早起来开会实在是撑不住,要去拿咖啡上官景还没给,说是南城那边的品种,他喝不惯,总之没有给他就是了。
唐凛并不想把上官景真实的身体情况往外说,既然是精密仪器都检测不出来,那就没必要费这个工夫。她虽然平时满嘴跑火车,但真遇上问题了也从来不会在生死这种大事上开玩笑。
唐凛模棱两可地说:“那倒没有,我刚好想起来问一下。她这次任务的具体细节我不清楚,应该是私底下接的,具体情况要等她醒了才知道。”
唐凛确实不清楚上官景去了哪,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乃至于将来的规划,这也是他一直觉得自己和上官景始终有壁的原因。
但是要让他真的放手,他也绝对做不到,所以只能选择这种方式逼上官景主动真正地坦诚,只是没想到,他推门进去会看到那么......令人心惊胆战的景象。
老爷子一直说唐凛和上官景关系好,怎么个“好”法,唐祁原先是不清楚的。
他一开始觉得是他这个冷心冷情的二哥和这位来者不善、是否真有血缘关系的妹妹逢场做戏,后来发现唐凛确实和她走得很近,连去M星都带着,一带就是好几年。
上次在老宅聚会,上官景说的那些话和唐凛的反应,尤其是现在,这个卧室太过明显的两个人的生活痕迹,以及他给上官景检查的时候她身上的味道和唐凛如出一辙,唐祁终于忍不住,八卦道:“你们俩,真的?”
唐凛一点头。
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才十九岁!”就差指着唐凛骂禽兽了。
唐凛:“......我知道,但她还有半个月就满二十了。”
“什么时候的事?”
“好几年了。”
“......”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