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凛坐在以前的位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上官景想着一下午过去,也该消气了,准备去哄人,结果吃了个闭门羹,碰了一鼻子灰不说,她说什么唐凛都冷冷的,不是“嗯”就是“哦”,甚至没有正眼瞧过她。
管家和佣人被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弄得摸不着头脑,但也知道是是俩人闹别扭,都远远地站在一边。
唐凛一冷脸威慑力很强,了解他的都知道这是发火的前兆,管家指挥人收拾完盘子之后,被上官景叫住。
“黎叔,他今天下午做了什么?”上官景吃完饭还坐在椅子上,唐凛已经上楼去了。
“少爷一直都在卧室,没有出来过。”
“你说谁又惹他了,喂蛇的时候还好好的,一会就拉着个脸,成心给谁看!”
管家心说,还能有谁,少爷待人温和有礼,虽说冷淡了点,但脾气挺好,以前都没怎么生过气。这段时间只要他一生气,小姐你一定在旁边,这还用说?
也只有你能惹他生气。
管家不想掺和,兄妹俩感情本来就复杂,明天一定也会和好,于是说:“让他气气吧,情绪太稳定也不是什么好事。”然后带着打扫完的佣人,火速离开。
上官景:“......?”
上官景躺在地上,胸口急促起伏,和冰凉的地板接触的一刹那,冷得一缩,脑海里却是唐凛下午说的话。
什么叫“你想什么时候结束都可以”?
什么又叫“你也得到想要的了”?
她回想了一遍她和唐凛这么些年的种种,悲凉的发现,对于唐凛,她想要的,其实还远远不够。
实验室那几年不全然是折磨,她从被培养开始就一直在摄入外界的信息,与其说她早熟、有天赋,不如说她找到了一条捷径。她和唐凛遇见的时间已经太晚,很多习性早就溶进了骨血,改也改不掉,根本不可能把他当家人来对待,上官景一开始就漠视了这段关系,但她不能不承认的是,血缘确实给她带来了很多便利。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譬如,理所当然地霸占唐凛的一切时间、毫无负担地享受他的包容、顺理成章地认为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那究竟不够到什么程度呢?
上官景解开缠手带,来不及擦干身上的汗就拉开门往楼上跑去,“砰”——门被大力打开又甩上。她带着一股诡异的兴奋感正要往在书架下站着的人身上扑,下一秒,就被厉声喝止在原地:“不要命了?伤才好就敢去做这种强度的训练?”
说话的人已经快步饶过她,连她的手都没碰一下,上官景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她脑海里消失,整个人慢慢归于平静。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一块浴巾从背后贴上来,带着独有的雪松香,她迫不及待转过身去,唐凛沉声:“别动,先擦干。”
上官景果然不动了,暗下去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可唐凛只是帮她,也仅此而已,并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
擦完后,唐凛把浴巾塞给她,往浴室指了指,说:“洗澡,衣服放在里面了。”
唐凛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瞳孔里的情绪,上官景看着他紧绷的唇线,欲言又止,最终乖乖去洗澡。
高大的身影站在窗前,白天院子里树荫浓密,晚上廊灯关了之后,
树影婆娑,有种说不出的冷寂。
唐凛心里很清楚上官景把他放在什么位置,但还是会忍不住一次次试探,想看她究竟能忍让到哪一步。
上官景明明不擅长哄人,每次巴巴凑过来时,他心里有种怪异的满足感,仿佛这样,上官景才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他勾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自己患得患失的毛病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唐凛头一回发觉自己懦弱又胆小,甚至不敢要求她什么,只希望她能在闲暇时间眷顾他一下而已。
他快三十年的人生,比大多数人都要顺风顺水,一出生就站在了金字塔顶端,按理来说,不应该这样不满足。
可幼年亲情淡薄,日复一日的规劝和训诫让他生出了逆反心,本以为脱离唐家就能解脱,谁知道最后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地走进唐氏大楼。到现在他才发现,他更想要的其实是没有任何不可控因素存在的安稳......
而上官景野心昭昭,一旦进了军部,绝不甘沉寂,进入高层只是时间问题,等彻底做好准备,她又必定反水,刀尖舔血是常态。
这样的日子才是她想要的,是充满刺激的、能够吸引她的致命诱惑,而这些和安稳半点不沾边。
开什么世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