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景进首都军校时。”
唐襄远不知想到了什么,诡异地沉默了。
“他们是去年春天才决定在一起的。”唐霁笑了一下,眼角的细纹像是藏着暖风,问,“您这次要阻拦吗?”
唐襄远重重“哼”了一声,“我要是阻挠,你会怎么办?”
唐霁注视着自己这位掌控欲强且说一不二的父亲,一时沉默下来,他不愿多说,在这种时候无疑是火上浇油。
可沉默也是无声的抵抗。
唐襄远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真的老了,也该放手让小辈们去做了,他又确认了一遍自己已经问过数十次,甚至亲自验证过的问题,“小景真的不是你亲生的?”
“不是。”唐霁笃定且有力的声音传来。
“那就好。”
父子俩一直站到太阳完全落山,天边的碎金余晖慢慢烧成了暗紫。
卧室之内。
上官景依然闭着眼,不过她翻身抱住了唐凛,一道声音响起来:“我知道你醒了,我是故意要这样做的,现在他知道了。”
这个“他”指的是谁,唐凛很清楚,他睁开眼,上官景脸埋在他胸口,他伸出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她耳侧的头发。
“爷爷总安排我见人,你不高兴了?”
“嗯。那我这么做,你会不高兴吗?”
唐凛翻身躺平,卧室里很黑,也没开灯,漆黑一片,就连天花板也看不清,他慢慢说,“有一点,或许有更好的时机?我们其实在C星找到二伯了,但他拜托我们保密。他说这几个月,他做过驿站的碳工、港口的苦力,扫过地也搬过垃圾,直到在西北边境,他替人扛包,被汗水浸湿了衣服,但却忽然觉得心里某处“咔哒”一声,像铜锁落栓一样,他知道自己终于把过去那副骸骨埋干净了。”
唐凛和双胞胎兄弟在傍晚时分抵达C星,一下飞行器就朝雇佣公司给的目的地奔去。
热带行星终年温热潮湿,但冬季却是过冬圣地,因此是热门的旅居地。
唐锦站在街边,他剃了个短寸,显得五官明晰,此时一身轻松,他的衣着还算干净整洁,手上缠了一圈绷带,见到他们几个时,只是微微抬起手阻止了他们要说的话。
“别告诉他,就说没找到我。”他声音低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兄弟三人怔住,只见唐锦抬头望向天际——夕阳正沉,霞光如血,却在最后一瞬炸开一道金缝,仿佛天幕被谁撕开一线,露出背后另一个世界的轮廓。
“你们看,”唐锦微笑着,眼底映着那道裂缝,“新世界在等我。”
风忽然大了,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像一面无形的帆。唐锦转身,朝那金缝走去,他的背影被霞光拉得极长,一路延伸到地平线尽头——在那尽头,似乎有群山起伏。
他们站在原地,谁都没有动。
唐祁不死心地喊了声:“爸!”
唐凛和唐玦则静静地望着离去的人。
再抬头时,唐锦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或者说是天与地的接缝处,只留一声极轻的叹息,被风卷上高空,像一颗星子,悄然坠入那道裂缝背后的——新世界。
“可我却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唐爷爷什么性格,你比我更了解,或许这种关头,他接受得更快一点。”上官景起身,拧开床头灯,盘腿坐在唐凛旁边,替他揉太阳穴,边揉边说,“去年我们回老宅那次,二伯和我说,山上的那棵青松死了,他想出去走走,归期不定。”
唐凛闭上眼,说:“你知道他为什么种那颗青松吗?”
“不知道,他没说。”
“结婚前,他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其实他们是大学同学,只不过那个女孩出生在书香世家,条件没有那几位选中的联姻对象好,爷爷不同意,最后二伯妥协了。他带你种青松那年,那个人死了。”
“这样啊,怪不得去年青松枯死的时候,他看起来......很落寞。”上官景唏嘘不已,不过事情已然发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唐家兄妹四个,每一个都是联姻,全是名利的筹码,大伯运气好一点,能得偿所愿,代价是去了外星,其他人,你都知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几个也得这样。二伯走了,或许对他来说这样的日子更自由吧。”
“现在的唐氏,还不够吗?还需要牺牲婚姻来巩固?”
唐凛握住她的手腕,示意上官景可以停了,“欲念被放大,就像吸毒上瘾的人,很难再停下,巩固现有的权力也需要更大的权力,唐氏现在的位置,正需要巩固。”
唐霁和后面赶回来的唐霄、唐浅全被唐襄远留在了老宅,二儿子的不告而别,让他久违地想起来要叙一叙亲子情。
上官景和唐凛回了家,上楼之后上官景就被人就被强行拖进了浴室,在浴室折腾了很久唐凛才放她出来,上官景本以为就到此为止了,可下一秒,唐凛再次欺身压了下来。
上官景努力安抚他焦躁的情绪,被咬得疼了也不说话,一遍遍用吻回应他,直到唇齿间出现了浓重的血腥味,唐凛这才回过神,他从后面贴着上官景的背,在她耳边为自己的失控道歉,但动作仍旧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
上官景说不出话来,只能恨恨回过头一口咬上他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