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风只拽到一片衣摆,强压着嘴角,从河里将人捞了出来
沈清重新回到地面,炸了毛:“我早就说,把这河移远点儿,你们就是不听!”
梦西笑得肩膀抖动:“那还有什么乐趣哈哈哈哈”
苏南风边笑边帮她蒸干:“主要之前掉下去过一次了,应该有所戒备了,你心思没在这儿,想谁呢”
梦西:“你有没有发现,她最近脾气见涨了”
苏南风:“嗯,这几百年来,为了在上面生存,都进化的不喜不悲了,还以为没什么事能让她起波澜了”
梦西一脸神秘:“你猜是为什么?”
两人交换了下眼神,一齐看向角落里裹着毯子缩成一团的炮仗,被捞上来后,沈清闹起脾气,拒绝对话,奈何其他两位意思着哄了哄,就开始当面蛐蛐起她来
苏南风叹了口气:“莫非报应来了?在水的神丝来寻仇了?让她也尝尝这情滋味”
梦西嘶了一声:“以她当初的恶劣程度,这个报应,也算得当”
苏南风看向不远处那一团,又想起那件荒唐事
八百年前,在水下凡历情劫,迟迟不动凡心,天界为了让他尽快归位,派了不少神官下去相助,全都信心满满地去,垂头丧气地回,奖赏功德一下子涨到八百万,沈清就是这时下凡的,她秉承动心即可的规则,在他情谊最浓时,嘎巴一下,归了天。
回来后八百万功德还没捂热,在水就跟着上来了,据司命说,是伤心过度,提前归位了。情劫倒是破了,但因提前归位,历劫失败,折损了一半修为。
这是她未曾预料到的情况,好在折损一半修为的在水也是令众神官望尘莫及的,以他的实力闭关一段时日便能慢慢修回来,没什么良心的沈清缩在孟婆谷躲了好几日。
后来发现人家压根没把她当回事儿,暗自庆幸,得罪心眼大的上神就是这般好,乐呵呵回了天界,刚上去没两日,魔界叛乱,在水伤好没养好,就去了阵前。
愧疚如发芽的树苗,噌噌生长,她也报了名,被空远驳了回来
“你不认识字?参战者需七阶以上,瞅瞅自己几阶”
那场大战打得不算轻松,不知是吸收了什么力量,几个宫主纷纷复活,战力增加了好几倍,而天界这边,令魔界最忌惮的在水,还少了一半修为
太寸了
沈清找到在水时,他正打算出门,看见她疏离又有些疑惑
“有事?”
“我上不了战场,先还你这些”
她将自己全部修为抵给了他,相比在水的一半差太多,但她好歹也修到了五阶,有总比没有强
他急着走,迈出几步,又折了回来,只拿走了那八百万功德
“若这样你能安心,咱两扯平了”
说罢,他就走了
再没有回来。
在水是在大战结束后,天界论功行赏时陨落的,一个折损一半修为的神,将一场比以往都艰难的仗赢的干净漂亮,天界众神仙对他的崇拜之情如滔滔江水,尤其刚升上来的小仙官们,都盼着在此时能一睹神容,结果,那位神,陨落了。
那烘起来的激动之心,敬仰之情,戛然而止,不得释放,化为一大盆凉水,兜头浇在了沈清头上。
苏南风未得调令就上了天界,将嘴碎的仙官们统统揍了一遍,拉着沈清回了孟婆谷,而作为冥界老大的梦西,只下了个象征性的处罚,闭门反省。
但沈清在下面也没多清闲,他俩说的,比天界那群,并没有好听到哪里去。
苏南风:“这件事,最大的错在上面,谁让他们非急着让人归位,真早归位了,又不乐意了,那群废物惹不起上头,找好欺负的发泄,有本事他们上战场啊!”
“当然,我不是说你没上战场,就是废物…”
梦西:“万般因果不由人,过好自己的日子,你的报应在后头,”
苏南风解释道:“他的意思是,事情已发生,对结果没有任何影响的焦虑,就是吃屎,谁没直接间接犯过错,你以为我这孟婆一职怎么来的…”
还真是多亏了他俩……
沈清没那么脆弱,那些仙官也只是啰嗦一些,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她甚至帮他们想了几个更有新意的,无论如何,是她对不住在水,但陨落这口大锅,她也没打算完全背下,倒是苏南风和梦西的话,让她反思了一阵,若是她能上战场,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但没有若是,所以,她坦然接受应得的报应。
没一句是她爱听的,沈清起身,气呼呼走了,毫不留恋
南风梦西十分默契,笑嘻嘻跟在后面
沈清扭头:“跟着我做什么?”
苏南风:“两个时辰过了宝贝,你恢复凡人身了,没我你出不去孟婆谷”
梦西附和:“没我,你出不了地府”
沈清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眼珠子刚归位,看到前方站着的人,愣了愣:“孙毅?”
孙毅正背着手看几个鬼官打牌,听到沈清的声音转过头,眼睛瞪大,指着人走了过来
“你也下来了?”
“你又死了?”
异口同声,两人紧接着又都加了一句
“你怎么还长这样?”
“你不会也是?”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梦西站在两人中间
“要不,我来说一句?”
话一出口,方圆几里的鬼官全都携带自己的鬼消失了,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梦西指着孙毅冲沈清说道:“医师迟阳,一直在凡间悬壶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