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荀忍着不适点了个赞。

再刷新，那条动态没了。

三秒钟后，秦语峥甩了张截图过来，并配文：【二狗！她肯理我了！我就说她还是在意我的吧呜呜呜！】

【果然！爱你的人都见不得你伤心！】

林荀暗灭手机，心道无聊。

他在这世界上没有在意他的爱人，倒有个巴不得他去死的仇人。

李佑失忆前和他说得那几句话，大概是为数不多的实话，真情实意，真的不能再真。

.

夜色渐浓，五颜六色的广告牌都黯然失色，唯有矗立在街边的路灯还亮着，灯光被夜色晕染，朦胧、昏沉又柔和。

林荀两只胳膊上挎满包装袋，悄声推开房门，在一片黑暗中摸索前进。

客厅沙发上传来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林荀止住脚步，隐约看见从沙发后冒出颗脑袋来。

“你回来了？”beta的声音透着倦意，灯亮，漆黑的房间忽然被照明，李佑身上的毯子掉到地上，他好像洗过澡了，头发蓬松柔软，头顶一缕头发在沙发上滚的要翘不翘支楞着。

“你……”李佑看清Alpha后震惊道：“你去做批发了吗？”

林·AAA曲奇批发商·荀：“……”

林荀自始至终表现得都非常淡定，把东西放好，重点强调：“我不欠人人情。”

他指的是下午被他失手打翻的那盘曲奇。

李佑未免觉得有些好笑。

林荀姿态昂扬，有条不紊收拾着东西，不肯向人展露半分示弱；李佑不禁想起小时候见到他那会儿，明明怕的浑身发抖，依旧表现得若无其事，等到确认安全之后才会彻底放下防备。

林荀一转头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李佑站在灯光下，唇角上翘，饱满唇部弯成月牙状，眼周肌肉完全舒展放松，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睛像小猫被伺候的舒舒服服时才会心满意足眯起的状态，beta背着手站在他身后，正笑意盈盈看着他。

林荀看了几秒钟后移开视线，面无波澜评价：“丑死了。”

李佑抿唇，似乎有点拘谨，“这、这样吗？那我以后不笑了。”

林荀不自在转过头，冷哼道：“你以前只对野男人笑得这么开心。”

说起这个，李佑微叹口气，走上前去扯林荀的袖子，抬头问：“你今天怎么不听我解释就走了呀？”

林荀没好气道：“解释什么？我才说他几句你就护短？！”

“我没护着他，”李佑耐心向Alpha解释缘由：“你总是一口一个老男人叫，那这样说，我——”

林荀掀起眼皮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大有一副“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的架势。

李佑瓮声瓮气：“我也是老男人……”

“……”

林荀不疑有他，加重语气：“本来就是，你老眼昏花还不让人说了？”

李佑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果然，人一上岁数，干什么都显得心酸。

他要时刻谨记自己是个三十岁的中年男人，而不是个还没上高中的未成年小孩。

“我是老男人你还和我谈恋爱，”李佑小声抗议，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浓郁和忧愁，同时又有点着急：“而且我根本不认识他，就算以前认识，现在也不记得了，你什么都不听我说就摔盘子，吼的那么大声就算了，还把我一个人扔家里，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

李佑断断续续罗列着Alpha的罪行，“林荀，你这样是不对的。”

林荀嘴角下压，满脸都写着：那又怎样。

他本以为李佑又要滔滔不绝和他讲大道理，结果下一秒，他听见李佑冒出来一句：“你吃饭了吗？”

Alpha没应声，迎来的只有无边沉默。

“好吧，那你等我一会，”李佑眨巴眨巴眼睛，“家里还有半袋挂面，你不回信息，只能吃这个。”

林荀握住李佑的手腕把人扯进了怀里。

“又不是请你当保姆，少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李佑不解，“这怎么能一样？有关你的任何事都很重要。”

“……为什么？”

林荀的语气听起来比李佑还要困惑，是那种无措的困惑，像不谙世事的小孩初次发出疑问那样。

李佑踮起脚尖摸摸他的头发，天真又残忍地说出最刺耳的话：“因为你是我男朋友啊，除了妈妈，你就是我在世界上最亲的人，当然重要。”

整颗心脏像被冷水浸透，林荀忽然对着他笑了一下，轻嗤：“就因为这个？”

李佑第一次见他笑，这个笑容怪异得别扭，不完全纯粹，又很轻佻。

原来对李佑来说，重要的不是这个人是谁，而是谁在这个位置上，他只是用谎言代替了林昭宁的位置；总有一天，李佑会记起来一切，会用嫌恶的眼神看着他，会崩溃哭着叫他去死。

而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的beta正信誓旦旦许下神圣般的承诺，说他是世界上最亲的人。

果然是偷来的东西，不仅不光彩，还很可笑。

林荀掐住李佑的下巴，平静交代：“周敬给我发了你的治疗方案，三个月，一月一疗程，按时去。”

替代品最廉价，可他又是在这个位置上随时都可以被替代的人。

李佑施舍的那点爱，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出于责任和道德。

这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