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赶紧护送李佑回房了,夜间还加了人手守门。
前几天林荀是会来陪床,可都是等李佑睡着之后再走,今晚却不同寻常,李佑赶他都赶不走。
“快睡吧,明早我送你去机场,别耽搁了休息。”
林荀给他盖好被子,语气不容置喙。
李佑没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
就一晚上而已,林荀又不会对他做什么,等明天他睁开眼睛,短时间内就不用看见他了。
这笔交易还算合理。
李佑乖乖照做,晚上被噩梦吓醒一次,醒来看见林荀坐在椅子上不停安慰给他擦汗,李佑睡不清醒的时候林荀趁着问了几句,至于他说的什么,等再睡着时彻底记不清了。
但他记得林荀清晰地在耳边说:“知道了。”
知道?知道什么?
李佑带着疑惑,无从得知。
除了这段不美妙的经历,其他还算正常,后面一夜无梦,宝宝也很乖,没折腾他,让他安然睡了一觉,李佑早上胃口都好了不少。
陈利和黄姨早早等候在外,还有糯米团。
李佑对他们没什么恶意,尤其是黄姨,还负责照顾他一阵子;黄姨心细,做事利落,平时话也少,听闻她中年丧子,如果孩子还在,应该和林荀差不多的年纪。
可能因为这个,黄姨对他俩都格外包容,知道李佑怀有身孕,更是跟着高兴的不得了。
李佑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黄姨连连称是,抱着糯米团轻轻放进他怀里,说:“放心吧,小猫都做好了驱虫,以后每月会按时体检,你平时养着没问题的。”
糯米团这几个月又被喂胖了一大圈,脸更圆了不说,脖子都胖没了。
李佑用指尖挠挠它的下巴,猫在怀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
他只抱了一会,就被林荀抱走放回了航空箱里。
“太沉了,抱着难受。”
糯米团猫心破碎,不满地叫唤了一声。
和李佑一样,被养刁了,脾气越来越大。
准备出发去机场,陈利和黄姨一辆车,李佑和林荀在另一辆。
猫在黄姨那里。
李佑绕到另一侧准备开门,忽然被林荀拽住了胳膊。
他不明所以,问他想干什么。
林荀说:“骨灰是假的,那天你手里拿的是石灰。”
李佑愣了愣。
“没什么,只是不想让你再有负担。”末了,林荀垂下眼睫,“真的,没骗你。”
不可否认的是,他曾经确实动过刨坟的念头。
可最后也的确放手了。
他记得那天下着大雨,许岁媛死命护在坟前跪着求他让她儿子安眠。
本质上来说,两个人都没错,错的另有其人,不该让无辜的人成为复仇的工具。
“李佑,”林荀再次叫住他,却不敢和他对视,“其实,我……”
我没那么坏,并非十恶不赦之人,你可不可以不要怕我,不要讨厌我。
“你再给我点时间,让我学着爱你,好吗?”
李佑看了看时间,选择回避:“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
林荀看着他,小声说了句“好。”
“等一下,”林荀上前简单抱了抱他,说:“你去陈利那,我在后面跟着你们。”
.
最终,变成陈利负责开车,李佑在副驾驶位,黄姨带着糯米团在后排。
李佑从后视镜看见林荀的车,就跟在他们后面。
结合昨晚门口莫名出现的保镖和今天反常举动,李佑再傻也该觉察哪里不一样,就问陈利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利虽有问必答,但说了和没说没有区别:“这是老板的意思,他务必让我护您周全,请放心。”
“……”回头看黄姨,她也刻意在躲避他的视线,明显是瞒着事情不告诉他。
李佑心里闷了一口气,不舒服,心脏跳得厉害。
“你们……”
突然,视线一瞥,李佑看见左道口冲出来一辆黑色车子,而这个道口本应和他们一起等红灯;他们又排在第一位,对面那黑车正在提速,倘若发生事故,必然拿他们祭天。
不,准确一点,或许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呢?
周围车辆都在鸣笛警示那辆车子,陈利咬牙,一脚油门开过去闯了红灯。
李佑被惯性拍在座椅靠背上,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猛然侧身偏过头,透过左侧后视镜查看后面的情况。
“停下!不要!”
“砰”的一声,耳边传来一声巨响,李佑皱缩的瞳孔聚焦在两辆相撞的车身上。
那张熟悉的车牌被撞掉了,车头被撞得稀烂。
有血从驾驶位上流出来,淌了满大街。
李佑脑袋嗡嗡响,作势解下安全带让陈利停车。
“停车……”
“停下……”
他颤声命令,可没人听他的。
“停车!我让你停车!”
李佑红着眼眶大声叫嚷,视线里那团红的、黑的车祸现场逐渐消失在眼底。
“不……不要……”他激动起来,趁着下一个红灯开车门,怎么开都开不了。
因为车门被锁住了。
陈利和黄姨过来拦他,七手八脚把他按在椅子上。
“呜——不要……”
“林、荀!”
他的手冲着那个方向抓着什么,忽然肩颈一阵酸痛。
李佑挣扎的幅度变小了,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决堤。
车走了,他再也看不见什么,意识陷入昏暗,可他还能听见警笛声。
还有,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