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单方面的战争从最初的铁拳教育变成了拳脚相加,林荀不知何时从沙发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任李佑踹,还要时刻注意不能把李佑给绊倒,瞻前顾后,身上的泥巴,土,灰尘挂的满头发都是,和脸上的淤青交相映衬,整个人灰头土脸,看起来惨烈极了。
即使被教育成这样,林荀也只敢小声和李佑道歉,说他错了,如果今天没打够,明天后天有力气还可以继续打。
“混蛋,你以为我不想打死你吗?”李佑一脚踹在林荀肩上,把他踹的人仰马翻,“好的不学,你他妈也不动脑子想想,你们林家俩兄弟有一个好东西吗?!”
“变成他又怎样,变成他,你就可以忘掉你对我做过的那些破事,忘记你给我带来的伤害吗?那我算什么,我他妈算什么?你拿我当人看了吗!”
“我没有打算忘记!”林荀爬起来抱住李佑下半身,首次提高音量反驳:“李佑,你听我说,我没有要忘掉我曾经干过的那些禽兽事,我、我怎么能忘呢?”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仰头看李佑。
被打了这么久半滴眼泪没掉,唯独看清李佑脸的一刹那,眼眶里的泪水如雨倾盆而下。
“我当然不敢忘啊,哪怕我傻了,脑子里还印着你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只要我一闭眼,噩梦里到处都是躺在血泊里的你,我把这些忘了,还怎么有资格妄想和你一起生活,”林荀跪着驼下脊背,胳膊渐渐垂到地上,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说:“我要赎罪啊,可你不给我这个机会,我就想,傻子你都能接受,你喜欢林昭宁,对萧隐有好感,那我也学着他们和你相处,你同样会接受;只要我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会赶我走,我还能留在你身边陪着你……”
“李佑,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不是没想过和你坦白,可当我醒来后看见你因为一个眼神疏远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不求你原谅我,哪怕让我追你一辈子,我都心甘情愿,我只求你别害怕我,我发誓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你要是不解气可以把我关起来锁着,我给你当牛做马,绝对没有怨言。”
李佑拾起茶几上的纸抽,劈头盖脸扔到林荀头上,骂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变态?”
“是,我变态,我不是人,我有毛病,我该打,”林荀呐声道:“你打我骂我都行,但不要赶我走,你若是不要我,还不如当场把我打死呢。”
李佑踢开他,冷冷道:“好啊,我现在就把你送去屠宰场,留着你有什么用,不如宰了喂狗。”
林荀一噎,他真把李佑惹生气了。
“好的,我自己会打电话叫他们过来,你别生气了,不要累到。”
“……”打也打完了,骂也骂累了,李佑抹了把头上的细汗,自认为不能再无止境和林荀生气,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万一被气出点毛病他担待不起,于是一撂袖子甩开地上的人,转身走了。
“有病。”
这是李佑被气走前留给他最后一句评价。
林荀看着李佑上楼,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才狼狈地坐在地上,以为李佑要把他的东西扔出来叫他去流浪睡大街,谁知等了好半天楼上没动静,静悄悄的。
从地上站起来蹑手蹑脚上楼,在李佑房间门前踌躇一会儿,林荀放轻动作,一点点压低门把手,把门开了个小缝。
他看见李佑戴着耳机在床上看平板练习口语发音。
“滚啊!看什么看?你自己没房间?!”
李佑不聋不瞎,见状朝门口扔了个枕头,成功把门外鬼鬼祟祟偷窥那人打跑了。
林荀下楼前还捂着心脏靠在墙上消化了几分钟李佑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反正无论如何,都让他滚回自己屋了,那就是暂时不赶他走的意思。
七上八下的心稍稍放回肚子里,林荀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洗了把脸,碰到伤口呲牙咧嘴“嘶”了声。
对比现在,李佑以前打他那几巴掌简直就跟闹着玩似的。
洗干净脸,再把颈上弄脏的纱布换了,林荀拿着拖把回客厅收拾满地狼藉,收完又想起来外面的活还没干完,撂下拖把扛着锄头继续滚回去锄地。
黄姨一转身,看他鼻青脸肿的样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咋弄成这样。
林荀拍拍衣服,说没事,不小心摔的,养两天就好了。
黄姨寻思摔不至于摔成这样吧?满肚子疑惑没来得及问出口,她跟在林荀身后洒种子,一抬头早落了一大截。
糯米团在林荀前边捣乱,李佑坐在飘窗上往下看,看见林荀翻完地倒出功夫收拾它,捞起糯米团肥硕的屁股就是一巴掌,打完还抱着猫抖了抖它身上的土。
这巴掌打得不重,傻猫还以为他爹在跟他玩,抱着林荀手臂上演一出兔子蹬鹰,蹬到自己专属的小浴盆一秒老实。
“洗澡,不然李佑不要你了。”
实心猫,洗前啥样洗澡还啥样。
林荀倒干净一盆泥水,从头开始洗第二遍,边洗边板着脸教训:“胖成这样,该减肥了。”
恶语伤咪心,糯米团别的听不懂,唯独能听懂这句话,登时骂了一连串带脏字的猫语。
“……”林荀手动给它闭嘴,淡淡道:“骂也没用,你没有妈,只有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