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荀捏捏他的侧脸，眼中藏着淡淡的伤感，却对着他会心弯下了眼睛，解释：“家里都安排好了，我妈听说你预产期在十一月份，不到一个月时间，担心你没人照顾，所以把我赶回来了。”

李佑思绪卡了一瞬，杨莞看不上他他心里门清，说这种话又是何意味？

“她为什么——”

“妈妈说我看人的眼光比她好，”林荀面不改色，或许是因为堂堂正正没有刻意躲闪的目光过于炙热，连带着说出来的话都让人无比信服：“她托我向你捎个话，说从前是她太偏激，说了很多对你不利的话，她欠你句道歉，父亲也是。”

“她说你很好，是她见过最温柔最懂事的孩子，同样很感激你不计前嫌，愿意在我变傻的时候收留我，如果我足够幸运追到你，她会祝福我们。”

信息量太大，李佑需要一句句消化，此时林荀又轻轻摸了摸他的肚子，指着肚子里的小家伙和他说：“我们的孩子是被两位父亲所期待的，没人讨厌他，他也不可怜，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理应收获所有人的宠爱。”

林荀趁他愣神之际，快速啄了下他的眉心，“当然，你也是。”

李佑埋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总之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林荀说完又问他别的，他第一次都没听见。

林荀指了指他的胸脯，有些不自在地问：“你那里，还……涨吗？要不要去看医生？”

“啊？”李佑拢着衣服小声回答：“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很正常。”

“白天不怎么难受，就是晚上……”

“你这套睡衣挺好的，穿着舒服一点，没那么磨。”

林荀：“哦，好的，合适就好。”

“嗯。”

“其实还有件事，”思来想去，林荀怕未来某天这事成为埋在他和李佑之间的定时炸弹，因此掩盖大半真相委婉表述：“选择这个时间点回去，还涉及一些程序上的问题没走完。”

李佑云里雾里：“什么程序？”

林荀说：“我哥，不出意外，法院会判决他死刑。”

“啊……”

林荀继续道：“倘若你想留他一命，我可以——”

“我不欠他什么。”

李佑利落道。

这个回答，比他想象中还要例外。

“好，你休息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先去书房了。”

“林荀”，在他背过身的刹那，李佑喊了他的名字，就像寻常那样，淡淡的，不带有任何不好的情绪。

“怎么了？”

林荀绕到另一侧俯身弯腰，李佑出乎意料抬起头，两人鼻尖不可避免蹭到一块，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交换给对方。

“不喜欢就别戴了。”

李佑微微往后仰头，视线左右乱瞟，指尖却搭在alpha左腕，在那串佛珠上叩了一下。

林荀铺垫那么多，最后才说他去见了林昭宁，至于林昭宁和他说了什么，他无从得知。

但他知道，在那个家里，信佛的不止杨莞一人，另一人绝不是林荀。

这串佛珠，寓意再好，终究还是送错了人。

林荀活动下手腕，无所谓道：“没关系啊，人的信仰是可以被改变的，我没有不喜欢。”

李佑说：“随你。”

林荀喉咙里发出很浅一声回应。

“你要是有空，帮我想几个孩子的名字吧，没空算了。”

林荀的脚步顿在门口，双手垂在身侧，隐隐地好像在发抖。

“嗯，好。”

“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