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遥及时收敛了自己发散的猜测,还是不愿意把这种罪名无凭无据扣给一个年轻的学生,调查之后总会水落石出的。
她对着木文星温声道:“也辛苦你和我们去一趟审讯室了,只是今晚,大概不会耽误你太久。我们有一些问题没弄清楚,希望能从你这里得到答案。”
木文星:“好哦。”
*
审讯结束,木文星独自从那栋楼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他仰头看着深蓝色的天,星星闪烁着,凉飕飕的空气迎面吹来,白发被吹得凌乱,露出精致夺目的眉眼。
耳边时而会响起鸟鸣声,风刮得树叶沙沙作响,路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木文星踩着落叶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咔哧咔哧的清脆声音让他脸色露出了轻松惬意的笑容,骨头都变得懒洋洋的。
他回宿舍时,裴单还没回来,屋里漆黑一片,他啪的一声打开灯,洗漱上床躺下。
床头的柜子上摆着他今天刚买的小灯,此时散发着微弱的光亮,照亮了他酣睡的神态,宁静又柔和。
……
正午的太阳从窗外洒了进来,木文星睡到了自然醒,抻了个懒腰,头发乱糟糟地蓬起,唇角漾起幸福满足的弧度。
“咔哒”一声,门从外面打开,木文星看着穿着整齐的裴单走了进来,眨了眨眼睛。
裴单看着还倚在床上的他,也愣了一下,很快关上了门,大步走了进来:“抱歉,还没习惯多了个室友。”
他的眼下有些青黑,按了按额角。
不会是一晚上没回来吧?木文星心里这么想着,嘴上道:“哦……没事。”
他刚睡醒,脑袋转的慢,心情也好,不过下一秒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立马掀开被子站起了身,“哎呀哎呀”了两下,道:“我今天是不是要上课的!”
裴单扬眉,伸手拦住了急匆匆的他,垂眸侧头看向他,嗓音温和:“不用急,学院宣告停课一周。”
“哦哦哦。”木文星又坐回了床上,去摸自己的手机,查看通知。
裴单扯了扯领带,扯下来抓着放在了桌上,脸上有些倦意,声音却是温润耐心的:“这一周不用上课,但是也不能出校。”
木文星点点头回应:“哦哦哦。”
他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看着手机的消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反应。
裴单的视线在他脸上流连,目光微沉,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但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
裴单并不经常待在宿舍,早出晚归,木文星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但他自己也在忙。
他在忙着摘除“文盲”标签。
系统根据他的实际情况,给他做了本简易版的识字指南,让他能够快速认识一些基础字,他辛辛苦苦地抱着那本书啃,不高兴都写在脸上了。
即便同处一个房间里,床还是面对面的,但他和裴单的关系十分冷淡,每天也就是在宿舍里碰面了打个招呼的交情。
裴单态度疏离,木文星也不热脸贴冷屁股,整天忙着啃书。
*
“他没有嫌疑。”谈由把这几次的审讯记录都调了出来,语气肯定,“束遥的异能不可能出错。”
裴单看着上面的内容。
-你对张亿同学的死亡是否提前知情?
-完全不知情。
-对于这起事件,你有没有任何能提供的线索?
-我不清楚。但是我确实发现一些怪异的地方,他和路利克上擂台之前,整个人看起来很僵硬,很奇怪,当时我还有问过路利克……唔,他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操控了一样。
-操控?什么意思?遥控吗?
-不是……束老师你有看过木偶戏吗?我觉得他当时的神色就像是被人操控着……啊!我想起来了,之前在地下城,诡命马戏团就有一场演出,有木偶师上场了。……这件事会不会和他有关系呀?
-你对这个案件有什么想法?
-很反感。像气球一样爆炸了,很吓人,我不喜欢。看起来很可怕。
……
裴单一一看过文字记录,几乎能想象出木文星是用什么样的语气回答的。
“审讯过程全程录像,我可以肯定地说,木文星确实对此不知情,他完全没有嫌疑,”谈由手叩着桌子,“而且他的话还给我们提供了一些线索。……我想,你应该停止怀疑他了。事实证明,两次案件都和他无关。”
突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响起。
裴单和谈由同时正色抬眸,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严肃谨慎的神色。
谈由从腰间利落拔出枪:“走!”
……
创世纪学院周围立着牢固肃穆的墙,竖起一道森严壁垒,壁面陡峭如削。
一个穿着兜帽、看不清体型的少年轻巧地跳到了树上,停顿几秒后,借力跃起扑向了围墙,同时手抬起,猛地把手里利刃插进了砖头之间的缝隙处,堪堪稳住,手紧握住匕首。
他整个人悬吊在空中,只有这一个支撑点,鞋底与地面隔着极其可怕的距离,但他身形无比灵巧熟练,还在往上攀,与地面高度也不断增加着。
他脸上戴着厚重的獠牙面具,把脸挡得严严实实,热汗顺着下颌落在面具上,又从面具底下啪嗒啪嗒往下掉,像断了线的润白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