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秋拉着季安往前走了几步,就要开口,却被林华赶了先开口:“我知道你说什么,但我真的帮不了你什么了,你也看到了我已经被免职了。”
“是因为我们...但他们怎么能把你打成这样?”
“是也不全是,毕竟我做的的确不合规,只是这次的事闹得很大,搜查的士兵你们应该也看见了?”
白素秋点点头,只是没想到这两者还会有联系?
林华疲惫的靠着门框,看了看白素秋又垂眼看向一旁的季安,继续说:“我负责的朝林区那一片,有一家的男孩子出了问题,等我赶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控制不住男孩跑了,中途还伤了好多人,到现在都没找到人。”
“所以你脸上这些全是那男孩弄伤的?”白素秋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林华脸上那些斑驳的抓痕,适才站的远看不清,这会凑近了显得触目惊心。
一直被季安捧在胸前的李知蕴,也看的十分清楚,任谁看到那些伤痕也不会猜到是一个男孩弄得,因为那些伤痕又长又细,有一条直接从眼下蔓延到另一侧唇角,就像是用尖利的刀片划上去的。
上了白色的药混着红色的血看着更加吓人,还有那只眼睛,粗看像是黑了一片,整张脸说是被人虐待都不为过。
林华扯开一个难看的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她们这类孩子太不可控了,劝你还是尽早做打算吧!免得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他的目光看向季安,意有所指。
白素秋当然明白男人话语里的意思,她刚才之所以问那个问题也是为了确认,她不想让季安变成那样的怪物,她同母异父的弟弟在死之前就是变得谁也不认得,像只野兽一样被锁在狭窄铁笼里,疯狂的撕咬喊叫,原本那个乖巧白净的弟弟像是从没存在过一样。
弟弟死后,本就体弱多病的母亲很快也支撑不住跟着去了。
如今又落在她的季安身上,像是一个摆不脱的诅咒。
白素秋试图努力:“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了吗?安安她不一样,她已经过了十二周岁,马上十三岁了,只要好好服药她是没问题的,你看她多正常啊!”
女人说着就将季安往前推了推,季安被吓着踉跄了一下。
李知蕴察觉到女孩的不对劲,连忙寻问:“安安你没事吧?”
季安瑟缩的往白素秋那靠去,林华看着站着大雨里的母女两叹了口气,任职以来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庭了,因为生出有问题的孩子而痛苦不堪,想尽办法却无济于事。
他从最初的兢兢业业,每遇到一个有问题的孩子他都会如实上报,毕竟那时候的林华刚从中城区的第六区调到十二区,是他主动要求的,为的就是能改善这里的生存环境。
而且他曾经一直坚信那些挂在政府名下的治疗医院、部门组织机构是真的在帮助那些孩子们。
直到来到十二区工作后的第三个月,那个月里他负责的新生儿里有三个是检测出异常的孩子,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五岁的小女孩也被他检测出血液异常,那是就住在他家旁边的一户人家的女儿。
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父亲是保安母亲是清洁工,小女孩总是趴在门口的凳子上写写画画或者自己一个人做游戏,因为林华职业的关系久而久之也就跟女孩一家熟悉了。
哪天要是女孩父母很晚没回家,就会跑到隔壁林华家里,时间长了林华也挺喜欢那个小女孩的,毕竟那时候他独自一人来的十二区,没什么朋友,生活环境比起中城区有很大的变化,的确挺不适应的。
检测出女孩有问题后,女孩的父母曾问过林华:“林医生,能不能不送去,孩子这么小在家边治边吃药不行吗?”
林华已经记不起当时他是如何回答女孩父母的了,反正还是那套一贯安抚的话语,‘不用担心,你们也可以定期去探望的。’、‘那里有比我更专业的医生和仪器。’、‘还是免费的,在家后续用药增加也是一笔负担。’、、、诸如此类,三个月来他不知说过多少遍,但也没有错啊!
他实习的时候跟随老师去患者的家里,也是这套话用来安抚家长们。
那些家长脸上担忧的神情就会消散不少,感恩的冲着他一个劲的道谢道谢。
他只负责前期的工作,后续的就不是他去跟进了,所以林华真的觉得小女孩送去后过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平安的回家,毕竟在六区,他的确实实在在看到那些孩子是恢复健康重新回到家人身边的。
但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女孩的母亲突然找上门,哭着跟林华说,小女孩去世了,想请林华帮忙去把小女孩的遗体要回来,因为医院以女孩属于高危异变体拒绝了家属索要回遗体的请求。
后来等林华赶到那医院时,被告知女孩的遗体已被转移到其他地方进行特殊处理掉了,任凭他作何努力都没用,也是那时候他三个月来第一次看到被送进去的孩子都在被如何对待。
大概是看林华也是医生是自己人,里面的人并未对他做任何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