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最后晕了过去,具体是烧的还是舒服的,无人得知。
他晕倒,纪云琛才从那泥泞之地挣脱出来,将人扔到床上连退好几步,表情纠结,目光复杂。
有心虚,有不知所措,也有可见的慌乱。
纪云琛用手搓了搓脸侧开身,胸口剧烈起伏,回顾刚才发生的种种,他不禁怀疑自己也疯了。
再看向床上昏睡过去的沈泽,持续好久。
突然向前,抖开被子给沈泽盖上,一秒不敢过多停留逃离现场。
半个小时后。
梁兴鸿上门,一进来就看到瘫在沙发上的纪云琛。
梁兴鸿脱掉外套上前:“什么情况?”
纪云琛睁开眼,瞳孔还有些发红:“沈泽发烧,不肯去医院。”脑袋起来些望向对面梁兴鸿,“喊你过来给看看,打一针。”
梁兴鸿吸口气,慢悠悠走过去坐在沙发扶手上。
什么都没说,饶有兴致盯着纪云琛打量。
要是以往,纪云琛会理直气壮给他一记蔑视的冷眼。
可今天,纪云琛莫名心虚,避开梁兴鸿目光。
梁兴鸿发现这一点堪比发现新大陆,兴奋地站起来挪到纪云琛这边,在他身边坐下。
眯眼前倾:“你不对劲。”
纪云琛身子往旁边斜出去,看都没看他:“不要跟我废话,上去给他瞧瞧。”
“你先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梁兴鸿太好奇。
纪云琛冷笑扭过头:“我让你来看病人,不是看我。”
“别转移话题。”梁兴鸿坐起来,似笑非笑,“我跟你认识二十多年,你是什么人我了如指掌,你今天相当不对劲。”
纪云琛闭上眼睛不作理会。
梁兴鸿凑过去:“还是不是好兄弟?跟我都有秘密了?”
纪云琛哧哧笑几声:“我跟你凭什么不能有秘密?”睁开眼看向对方,已经恢复正常,“能不能别说得这么暧昧?我们俩什么关系?”
梁兴鸿撇嘴靠回去。
纪云琛坐起来:“烧得挺厉害,你别在这磨蹭,一会儿人烧傻了。”
“为什么不去医院?”
“他很抵触,不肯去。”纪云琛说。
梁兴鸿站起来哼笑:“还不承认自己不对劲。”从沙发里面绕出来,回头,“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他都烧糊涂了,要不要去,是他能决定的吗?”
说完眉梢挑起咂摸几下嘴,笑得意味深长。
纪云琛剜他一眼不想搭理。
梁兴鸿清楚对方脾气,也不打算招惹太过。
往楼上走,顺势说道:“你的检查报告正好也都出来了,我上去看看他,一会儿书房聊。”
梁兴鸿走进屋,脚步一顿。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男人,哪怕屋里的味道很淡,他依旧能秒懂。
眼底震惊翻涌,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嘴里嘀咕:“这么突然吗?我还以为他要出家当和尚了,搞半天喜欢偷着玩。”
走到床边,看着没动静的沈泽。
梁兴鸿啧啧两声:“到底是烧晕了还是被整晕了?”没忍住笑出声,在床边坐下,摸把沈泽额头,湿漉漉的一片透着冰凉,“退烧了。”
向前倾身,从床头柜上抽出几张纸巾给沈泽擦擦。
攥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
坐着没动,认真打量睡着的沈泽。
长得不错。
性格…不作评价。
身段…保留意见。
梁兴鸿看了五六分钟点点头,站起来俯身靠近沈泽。
笑着念叨:“小弟弟,还是有点手段的嘛,能让纪云琛这种榆木疙瘩开窍。”在沈泽脑袋上搓揉两把,“看好你,再接再厉。”
从房间出来,梁兴鸿给沈泽关好门,去三楼书房。
纪云琛已经等在这,见他进来忙问:“怎么样?”
“不烧了,睡一觉养好精神就行。”梁兴鸿走到跟前大大咧咧往桌边一靠,抱着手臂歪头。
“你不动不说,一动就这么猛,这小子还小吧?肯定第一次,你就不能悠着点?”
纪云琛不明所以看着梁兴鸿,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梁兴鸿嘿嘿一笑,颇有猥琐的感觉,身子靠近纪云琛。
“咱们兄弟谁跟谁,有必要不好意思吗?但你这次确实太过,都把人折腾晕过去,这么粗鲁,不怕把人吓跑吗?”
“你在说什么梦话?”纪云琛冷声质问。
梁兴鸿挺起身:“屋里飘的都是证据,还想藏呢?”
“什么证据?”纪云琛脸色阴郁。
梁兴鸿不怕他,笑弯眼睛:“男人子孙的味儿。”抬腿坐到桌上,“我又不是白痴,味儿那么大。”
“你有病吧。”纪云琛应激,拍下桌子,“我没碰他,更没发生你说的事儿,别在这胡说八道。”
梁兴鸿不信:“你真够渣的,把人…”话音中断,实在是纪云琛的眼神太吓人。
梁兴鸿轻咳声举起双手投降:“行行行,是我胡说八道,我不提。”急忙转移话题。“你的检查报告都很正常,大脑也没问题。”
纪云琛阴郁的脸色稍微好转,手指轻点桌面没说话。
“你除了头疼还有别的症状吗?”梁兴鸿严肃起来。
纪云琛思索片刻:“目前没有。”
“疼多久了?”梁兴鸿继续问。
纪云琛深吸口气:“回国后不久”。停顿下说,“刚开始频率不高,偶尔疼。”
“我以为是工作压力太大导致,尤其是最近一年,疼得比较频繁,一星期总有那么两次。”
“脑部ct正常,其他检查指标也正常。”梁兴鸿在看过报告后疑惑很久,“这也太奇怪,总不能无缘无故头疼吧。”
“检查报告正常就行。”纪云琛不想纠结。
梁兴鸿态度凝重:“那不行,你之前头部受创严重,目前不确定是不是后遗症,不能大意,我看完报告后提交给了老师,让他帮忙再看看。”从桌子上起来。
“你这几天要有空再去趟医院,跟我老师见一面。”
“没事。”
“纪云琛。”梁兴鸿郑重地说,“请你不要把身体不当回事,既然发现问题就要趁早解决。”
“什么问题?”纪云琛皱眉,“报告都正常,能有什么问题?”见梁兴鸿还要说什么,纪云琛抢先。
“今年公司开拓两个陌生领域,工作繁重,休息一直不太好,很大可能是累的。”
“钱是挣不完的,有必要这么拼命?”梁兴鸿无奈,“纪承现在能独当一面,适当地放权给他,让自己轻松点。”
“他还欠点火候。”
梁兴鸿气笑:“欠火候就是练得少,你总这么小心翼翼,亲力亲为,他怎么尽快成长。”
纪云琛靠着椅子没再说话。
梁兴鸿耸耸肩:“这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儿,我不便说太多,但还是希望你能以身体为主。”
“谢了。”
“屁话。”梁兴鸿笑骂,“那小子已经退烧,你放心吧,没什么事儿我先回去。”摆摆手就走,打开门又停下补充。
“我个人还是希望你有空再去趟医院,谨慎点好。”
“好。”
梁兴鸿一走,纪云琛坐在书房没有动,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心情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