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一边吃一边点头:“就那样呗,我俩还能什么情况?一直也没藏着掖着,慢慢处。”说着喝口汤,“你还不了解你哥吗?他慢热。”
“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我一直没想明白。”纪承严肃些。
“哪些?”
“在医院的时候,你说你们本来就是夫夫。”纪承吸口气凝重几分。
“我不能说很了解,但也确实是一路看过来,在你们去酒店之前,你明明还想躲着他,怎么突然…”
“我们俩是从其他世界来的。”沈泽一句话打断纪承。
纪承眼睛瞪大一圈满是震惊,嘴角抽搐几下说不出话。
沈泽放下筷子,极为认真点点头。
纪承长吁口气笑出声,用手撑着额头,笑声持续好一会儿严肃道:“沈泽,不想跟我说可以不说,没必要用这种荒唐的说法来…”
“看吧。”沈泽一拍手,“跟你说,你又不信。”
“我怎么信?”纪承低吼,“这种话但凡从另外一个人嘴里说出来,我都会当成神经病处理,你让我怎么信?”
沈泽不介意:“所以,纪云琛嘴上不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与纪承四目相对。“他从来都没信过我。”
“沈泽。”纪承手指敲敲桌子,“设身处地想想,你要是我哥或者是我,信吗?”
沈泽抿着唇瓣不说话。
纪承认为争论这个没必要,重新靠在椅背上显得很疲惫,就那么看着沈泽。
沈泽低下眼掰着手指,不再说话。
不信就不信,无所谓。
纪承被他这破罐子破摔的沉默样气得只想发笑。
清清嗓子:“沈泽,你要真想跟我哥在一起,稳稳当当的过后半辈子,要面临的从来不是目光所及的一部分。”
沈泽看向他,纪承继续:“我爸那边才是重要关卡。”
“很麻烦吗?”沈泽皱眉,“我跟纪云琛本来就是夫夫,在一起理所当然,你爸爸会阻拦?”
“会。”纪承实话实说,“不管你的故事是真是假,如今都不成立,你要跟我哥在一起就要面临一切可能。”
“我爸虽然不反对我哥喜欢男性,但应该不会同意这个男性是你。”
“我很差吗?”沈泽不悦。
纪承失笑:“不差。”笑容瞬间收敛,“只是在我爸眼里,差了十万八千里。”
“过分。”沈泽嘟哝。
纪承恢复吊儿郎当的姿态:“我就是想提醒你,别沉浸在你的小世界里,要面对现实。”
“我…”
“你就说,想不想跟我哥在一起?”纪承单刀直入。
沈泽毫不犹豫:“当然想。”两只手握拳,“他本来就是我的Alpha。”
“那从现在开始,先把你嘴里的A呀O呀的给我改了,别逢人就说。”纪承拍拍桌子严肃强调,“没人会相信,只会当你是神经病。”
“你可以认为我有癔症,有神经病,那严易呢?”沈泽厉声反驳。
纪承面容凝重望着他,没说话。
沈泽挑眉:“严易也是Alpha,你哥经历过,他就算不完全信,肯定也察觉到点不同。”不顾纪承什么反应。
“我也不妨告诉你,这个严易很危险,不管对我还是对你哥都是,他掌握的讯息比我多。”
“你什么意思?”
沈泽站起来:“我以后可以不挂在嘴上,但不代表我要忘记自己是谁,来自哪里。”撑着桌面俯身,微微一笑,“真相总会大白。”
心理诊疗所。
梁兴鸿穿着便装坐在诊疗室外的椅子上,双手抱胸慵懒靠着。
一双眼,严肃凝视着正对面紧闭的房门。
屋内。
纪云琛躺在黑色皮椅上,全身心放松,双手交叠在腹部。
面前高脚凳上坐着西装革履的眼镜男,单脚踩在凳子下方格挡,一双温柔的桃花眼在纪云琛身上停留很久,抬手置于他上方,打个响指。
纪云琛转醒。
慢悠悠掀开眼皮,先入眼的是雪白天花板。
双目持续半分钟左右的涣散才逐渐聚焦,等彻底确定自己回归现实,一切清明起来,他深吸口气又闭上眼睛进行调整。
“想到什么?”医生温声询问。
纪云琛放在身上的手轻动,一边手指一下又一下轻点另外一边手背。
许久后睁开眼:“一个人。”
医生诧异挑眉:“什么人?男的女的?跟你什么关系?”连续几个问题。
纪云琛转过头:“只有名字,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存在,也不知道男的女的。”
医生皱眉:“你在梦里没看到吗?”
“一片模糊。”纪云琛撑着坐起,“脑子里的片段很散,那天在酒店跟人起争执,昏迷之前闪过很多零碎画面还有杂乱的哭闹,却看不清也听不清。”
“我本想通过催眠寻找答案,但梦里依旧一片模糊。”纪云琛说,“不过,倒是让我确定了一个名字。”
“什么?”
“纪念。”
医生紧皱眉头舒展,从名字上判断出点东西。
低声询问:“这个名字,应该跟你有割舍不掉的渊源吧?”面前人没回应,医生耐心继续问,“是你的兄弟?或者近亲?”
纪云琛直勾勾盯着对面墙壁上的表,闻声只是摇头。
不是兄弟,不是近亲。
而是沈泽。
只是,催眠梦境中,除去反复从他口中叫出的这个名字,便再无其他。
却也间接证明,沈泽恐怕不是癔症,也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