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张伟正拽着小禾的手腕往外拖,小禾挣扎着,眼眶红了但没哭。
周南书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放开她。”
声音不大,但很稳。周南书侧身,看见一个年轻男人从偏殿旁边的走廊走过来。他穿着深蓝色的冲锋衣,背着登山包,像是刚从山上下来。眉目清朗,气质干净,像山间的一棵松。
张伟转头看了他一眼,嗤了一声:“关你什么事?”
“你弄疼她了。”年轻男人的声音还是不急不慢,但人已经走到跟前,目光落在张伟的手上。
张伟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
苏禾立刻退后两步,揉着手腕,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圈。
年轻男人看了苏禾一眼,然后转向张伟:“她说分手了,你没听见吗?”
张伟的脸涨得通红,指着苏禾:“她闹脾气,我们的事轮不到你管!”
“闹脾气也好,真分手也好,你都不应该动手。”年轻男人的语气始终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这里是道观,不是你家。”
张伟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周南书和福崽站在偏殿门口,院子里又有几个香客停下脚步往这边看。他咬了咬牙,指着苏禾撂下一句“你别后悔”,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院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苏禾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发抖,但没有哭。她深吸了几口气,抬起头,对年轻男人说:“谢谢你。”
“不用谢。”年轻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递给她,“你手腕红了,回去冰敷一下。”
苏禾接过纸巾,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周南书站在偏殿门口,目光落在那年轻男人身上,没有急着开口。她垂下眼帘,在心里问了一句。
【系统分析中……】
【苏禾,26岁,互联网运营,毕业于南京大学,为人真诚,付出型人格,但并非软弱——她有底线,今日的果断分手即是证明。】
【林逸,28岁,建筑设计师,硕士毕业于同济大学,目前在一家甲级设计院工作。性格温和而坚定,不喜争执但遇事不退。感情史干净,上一段恋情因对方出国而自然结束,无纠葛。其母去年确实来道观求过平安符,身体有所好转。】
【两人八字匹配度:91%。苏禾命带“正印”,林逸命带“正官”,官印相生,互为贵人。此乃上等姻缘,不偏不倚,正合其位。】
“等一下。”周南书开口了。
苏禾停下来,看向她。
周南书没有看小禾,而是看着那个年轻男人。她的目光在他眉目之间停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转向苏禾,语气平淡如常。
“苏小姐,你方才问我的那个卦,还有一句没有解完。”
苏禾愣了一下。
周南书垂下眼睛,掐了掐手指,声音不高不低,像风吹过竹叶。
“你命中的正缘,不是方才走掉的那人。那人是一道坎,你跨过去了,就好了。真正的缘分,在你转身之后。他与你,是山水相逢,不必强求,自会走到一处。”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看了那年轻男人一眼,又收回目光。
“这个人,你已经见过了。”
苏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回头去看银杏树下那个人,但耳根慢慢红了。
她朝周南书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谢谢周姑娘。”
然后她转身,脚步比来时轻了许多。
路过银杏树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对那个年轻男人说了一句“再见”。
年轻男人点了点头,看着她走远。
然后他走进偏殿,在椅子上坐下,对周南书笑了笑。
“周道长,我是来替我母亲还愿的。她去年在您这儿求了一道符,回去身体就好了很多。她让我来谢谢您。”
周南书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母亲求的是什么符?”
“平安符。”年轻男人说,“她说您当时还给她算了一卦,说她儿子今年会有好事发生。她让我来问问,好事什么时候来。”
周南书垂下眼睛,掐了掐手指,片刻后抬起眼帘。
“快了。”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阳光从竹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膝头的白猫身上。福崽伸了个懒腰,跳下桌子,走到年轻男人脚边,绕了一圈,然后蹲下来,尾巴卷了卷。
年轻男人低头看猫,笑了。
“这猫倒是亲人。”
周南书看了一眼福崽,没有接话。
猫当然亲人。它亲的,都是该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