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一起了，”苏禾说，眼睛亮晶晶的，“就想来谢谢您。要不是您点醒我，我可能现在还跟那个渣男纠缠呢。”
周南书看着蛋糕，沉默了两秒。
“你们在一起了，谢我干什么？”她说，“我又没撮合你们。”
苏禾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您说了‘正缘已出现，山水相逢’。我回去以后越想越觉得您说的就是林逸——我们在道观认识的，道观就在山上，这不就是山水相逢吗？”
周南书想说“那只是普通的卦辞”，但看着苏禾那张发光的脸，没说出口。
有时候，相信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蛋糕我收下了，”周南书说，“你们坐，喝茶吗？”
苏禾和林逸坐下来，周南书给他们倒了茶。林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说：“周道长，我有个事想请教您。”
“说。”
“我爸妈想让我和苏禾明年结婚，但我在看日子的时候发现，明年农历三月好像不太适合。您能帮我们看看吗？”
周南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禾一眼，拿起铜钱递过去。
“你摇。”
林逸接过铜钱，认真地摇了六次。周南书看着桌上的卦象，沉默了几秒。
【卦象：泽山咸，变雷地豫。咸者感也，豫者悦也。明年农历三月不宜，四月大吉。建议：农历四月十六，诸事皆宜。】
“明年农历四月十六，”周南书说，“是个好日子。”
林逸和苏禾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就定这天。”林逸说。
苏禾拍了林逸一下：“你说了算啊？我还没同意呢！”
“你不是已经同意了吗？”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刚才。”
“那不算！”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但手一直牵着。
周南书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用户面部肌肉轻微收缩。系统分析：这是微笑。用户对这对情侣的关系状态表示认可。备注：系统不会因此认为用户有“恋爱脑”倾向。请放心。】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系统提示：系统24小时运行。话多话少是用户的感知。系统本身没有变化。】
苏禾和林逸待了半个多小时，走的时候把蛋糕留下来了。周南书送他们到山门口，看着他们的车沿着山路慢慢开远，消失在拐弯处。
福崽蹲在她脚边，仰着脑袋看着那辆远去的出租车，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
“走了，回去吃蛋糕。”周南书弯腰把猫抱起来。
福崽在她怀里挣了一下，但没跳下去。
傍晚的时候，周南书坐在偏殿门口的石阶上，手里端着一块蛋糕，福崽蹲在她旁边，眼巴巴地看着蛋糕上的奶油。
“你不能吃这个。”周南书说。
福崽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叫也没用。”
福崽又叫了一声，这次更大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宠物情绪波动。建议用户给一小块。宠物并不会因为吃了奶油而生病。但用户的耳膜可能会因为持续的猫叫而受损。系统评估：给一小块的性价比更高。】
“……你是在教我怎么养猫？”
【系统提示：系统是在教用户如何止损。】
周南书翻了个白眼，用叉子挑了一小坨奶油放在石阶上。福崽立刻低头舔起来，舔得胡子上全是白的。
远处的天边，晚霞烧成了一片橘红色，把整个山谷都染成了暖色调。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味道。老道长在厨房里炒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混着葱花炝锅的香气。
周南书靠在门框上，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
奶油有点腻，蛋糕胚有点干，但她吃得挺开心。
这是她穿越过来的第几个月的某一天，她记不太清了。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着，有人来找她算命，她就看；没人来，她就撸猫、喝茶、晒太阳。偶尔有富豪来骚扰，她就躲出去；偶尔有大事件发生，她就跑一趟。
不是什么惊心动魄的人生，但踏实。
福崽吃完了奶油，跳上她膝盖，蜷成一团。周南书摸了摸它的背，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说，”她低头看着福崽，“我要不要跟那个方远合作？”
福崽没理她，闭上了眼睛。
【系统提示：宠物没有回答。但系统可以回答：不急。用户可以等到更合适的时机再做决定。系统会持续监控相关事件的出现概率。】
“你难得说一句有用的话。”
【系统提示：系统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用。只是用户的选择性注意导致了部分信息被忽略。这是人类的常见认知偏差，与系统无关。】
“……你赢了。”
晚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厨房里，老道长喊了一声：“吃饭了！”
周南书站起来，抱着猫往厨房走。
锅里是西红柿炒鸡蛋——用的就是今天早上大妈送的那篮鸡蛋。老道长还炒了一盘青菜，煮了一锅冬瓜汤。两个人一只猫，坐在厨房的小桌子前，安静地吃了一顿晚饭。
吃完饭，周南书洗碗。老道长去院子里收晾晒的被褥。福崽趴在灶台边上，被余温烘得直打哈欠。
周南书把碗筷码好，擦了手，走到院子里。天已经完全黑了，山里的夜空没有光污染，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像一把碎银子撒在黑布上。
她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星星。
老道长抱着被褥从她身边走过，说了句：“明天要下雨。”
“您怎么知道？”
“腿疼。”老道长头也没回地走了。
周南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走回偏殿，点了灯，在桌前坐下。福崽跟进来，跳上桌角，蹲在那里开始舔爪子。
周南书翻开桌上那本旧书，方远的名片还在里面。她看了一眼，又把书合上了。
不急。
日子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