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明笑了笑,没说话。
快到中午的时候,李建明说要走了。周南书留他吃饭,他说约了朋友,下次再来。
送到胡同口,李建明跨上共享单车,回头说了一句:“师父,您那个猫饭,别放太多蛋黄。猫吃多了胆固醇高。”
周南书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猫饭了?”
“上次看您做,回去查了查。网上说的。”
“知道了。”
李建明骑车走了。周南书站在胡同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秋天的风从胡同里穿过来,带着干树叶的味道。
回到院子,福崽还蹲在正房门口,尾巴盘在脚边。
“你徒弟走了?”
“走了。”
“他刚才说蛋黄不能多。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那你下次少放。”
周南书没接话,走进厨房,开始给自己弄午饭。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半把青菜、两个鸡蛋、一盒豆腐。她煮了碗面,把青菜烫了,卧了个荷包蛋。
端着碗坐在槐树底下吃。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碗里,落在地上,落在福崽的白毛上。
福崽趴在她脚边,闭着眼睛,尾巴偶尔甩一下。
手机震了。方远发来的消息:贵州那边,部里决定派一个人跟队,叫林小禾,刚毕业的硕士,年轻人,想跟着学学。你介意不?
周南书单手打字:不介意。男女?
方远:女。性格挺安静,不吵。
周南书:行。
方远:那我把你微信推给她,让她跟你联系。另:林小禾不是堪舆术的徒弟,她就是普通调查员,你别多想。
周南书看了一眼这条消息,没回。
福崽睁开一只眼睛:“谁?”
“方远。说派个人跟我们去贵州。”
“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刚毕业。”
福崽闭上眼睛:“年轻人,希望别太吵。”
周南书没理它,继续吃面。
下午,周南书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朵向日葵,昵称是“林小禾”,验证消息写:周老师好,我是部里派去贵州的林小禾,方处长让我加您。
周南书通过了。
对方发来一段话,规规矩矩的:周老师好,我是今年刚毕业的,专业是地质工程,之前看过您在洛桑县的报告,特别佩服您。这次跟您去贵州,我会认真学的。有什么需要我提前准备的,您尽管说。
周南书回:资料方远会发你。出发时间定了通知你。
林小禾:好的周老师。谢谢您!
周南书放下手机,起身去厨房。福崽跟在她脚后面。
“你又要做饭?”
“做晚饭。天黑了就不想动了。”
“天还没黑。”
“先备着。”
周南书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南瓜,削皮切块,上锅蒸。南瓜蒸熟压成泥,混了一点鸡胸肉泥,不放任何调料。这是福崽的晚饭。
福崽蹲在厨房门口,看着锅冒热气,尾巴尖微微颤。
“你今天吃两顿了。”周南书说。
“午饭是午饭,晚饭是晚饭。能一样吗?”
周南书没反驳。
南瓜泥蒸好了,她拌开晾着。自己切了一颗白菜,炒了个鸡蛋,就着早上剩的米饭吃了。
天暗下来。她开了院子里的灯串,暖黄色的光照着槐树和地面上的落叶。福崽蹲在台阶上吃南瓜泥,吃得很慢,但很干净。
周南书坐在槐树底下,翻开贵州的地形图,继续看。铅笔在图上画圈、划线、写注记。福崽吃完了,走过来趴在她脚边,尾巴搭在她鞋面上。
夜深了。风大了些,槐树的枝条在头顶摇晃,叶子哗哗地落下来。周南书合上资料,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
福崽跟着她进屋。
她洗了澡出来,福崽已经在床上占了位置——枕头旁边,刚好是她伸手能够到的位置。周南书关了灯,躺下来,伸手摸了摸福崽的背。猫没动,呼噜声稳稳地响着。
窗外,老槐树在风里沙沙响。北京的深秋,夜里已经很凉了,但被子够厚,猫够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