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白知雨将《飘》看完,情绪还停留在郝思嘉的结局上,干什么都走神,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头昏昏沉沉的,几番挣扎,终于睁开眼睛,已经三点多了。白知雨好久未睡午觉,她梦靥了。
她闭着眼睛躺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对镜梳头,发现自己脸上的皮肤有点松弛,没有了往日的红晕,有点苍白,着实吓了一跳,她又对着镜子仔细地观察了一遍,心里嘀咕,怎么几天就变成这样了?
她想,要是夏临风看见自己这样子,不把自己当成老姑娘才怪呢!用什么办法解决一下呢?她想了想,跑到南门小卖部买了一袋珍珠霜。照相馆就在小卖部的旁边,她从小卖部出来,走进照相馆,想取夏临风走前他们俩拍的合影。
白知雨递给馆员收据,馆员看了一眼,道:“还没到时间呢,一周后取吧!”她才惊觉只是4月2日,她以为夏临风离开已经好久好久了呢!怎么才只有三天时间?那以后的两个多月,不是会像漫长的几世纪吗?她真想象不出将如何渡过这漫长的等待时间。论文那么枯燥无味,也无从下手,图书馆的小说也少,这时间如何打发?
白知雨慢吞吞地回到宿舍,将珍珠霜涂了一脸,用力揉匀,对着镜子再看,脸色似乎红润了一些,她自我感觉良好了。人,真是怪,明明知道是心理作用,偏偏就那么相信!想到 “女为悦己者容”这个词,她羞红了脸,心里偷偷地嘲笑了自己一番。
晚上在图书馆,白知雨将李教授布置的科技英文资料翻译完,她回到宿舍,感觉时光难捱,无所事事,正在想该干点啥,王胭来了,手里拿着一踏资料,笑着对白知雨说:“白知雨,无聊了吧?我给你找点事干,帮你打发时间。”
白知雨笑:“你有啥事?直说吧,别打着帮我的名义。”
王胭笑了一下,“我手里是啥?英文资料,帮忙翻译一下,一个星期后交。你既能提高英语翻译水平,也有事干,一举多得。”
白知雨看着她,无奈地笑了一下,“好吧,冲着提高英语翻译水平,我帮你了。”
她一连几天没出宿舍,帮王胭翻译英文资料,看着初步翻译完的资料,她站起来,向上伸直手背,扭了一下有点酸的腰。
可巧王胭就推门进来,笑着问道:“我来检查你的工作,翻译完了吗?”
白知雨道:“差不多了,我下午再仔细检查一遍就完了。”
王胭道:“太好了,你真是快手。你有啥需要我帮你的吗?”
白知雨道:“我没啥需要帮助的。哦,对了,你有时间就帮我去照相馆取一下照片,这是收据。”
王胭道:“好的,我下午就去。”
中午,王胭就将白知雨的照片取了回来,白知雨迫不及待地取出来一看,令她大失所望,很不满意。她和夏临风的合影,看起来没有一点恋人的甜蜜和幸福样,两人都是毫无表情,象两个互不相干的人硬被拉到一起。她一直以为他们会很甜蜜很亲热呢,怎么会是这样子呢?一定是别人给他们照相,他们在外人面前都不好意思的缘故。否则,她想象中的亲昵的合影会出现的。第一次真正的合影成了这个样子,她挺失望。
看着照片,白知雨迫切地希望收到夏临风的信,他的信也该到了才是。吃晚饭时,她到隔壁宿舍问杨柳:“今天你取报吧?有我的信吗?”
杨柳说:“我没取,是张萌去取的,我看见了,有你的信。张萌还没回来。”
白知雨听了,开心极了,一扫几天来的低情绪,干什么都有劲。她敞开着门,竖起耳朵听外面是否是张萌的声音,以便她一回来,就能拿到信。在这漫长的等待中,白知雨坐立不安,心慌意乱起来,简直可以与第一次约会等夏临风来时的心慌相比。她觉得等这封信就意味着等到他了,见信如面。
白知雨看信时,王胭来了,她匆匆地扫了一眼,没有细看,收起信,将核对完的翻译资料给了王胭,王胭也好像很忙的样子,拿着资料就离开了。
等王胭走后,白知雨关起蚊帐,这才细细地品夏临风的来信,和他一起感受路途的艰辛。看完夏临风的来信,她又仔细地看了一遍分别这10天,她每天写给夏临风的信,又在信上加注了一页。
她写信封时,心情激动,一开始就将地址写错了两个字,她重写了一个,又将邮编写错了一个数字,真是越激动越出错,她平复了好一会儿,又写一个信封,总算将信封写好,装信时,她发现信封太小,装不下她写的长信。
她看了一眼手表,小商店还没有关门,她赶紧钻出蚊帐,赶到小商店买一个大信封回来,仔细将信和照片装进去封好,一颗心才算安定下来,她美美地睡了一觉。
一周之后,北方的傍晚,刮着大风。路旁的杨柳才刚刚冒出鹅黄色的芽苞,刺槐还在过着冬天,树下到处是被风撕断的枯枝。干冷的风,夹着细细的黄沙,吹在他们的脸上。夏临风和卢洪波在冷风中,朝着老招待所走去。
他们来到华北做毕业设计已经半个月了,夏临风给白知雨写了好几封信,他还没收到白知雨的回信。他急切地盼着白知雨的信。虽然此刻,夏临风冷得瑟瑟发抖,可他却有一种敢在风沙中漫步的英雄豪情在心中激荡。
夏临风裹紧了衣服,竖起衣领,压低帽檐,细沙依然灌进了他的领口,他的眼睛也被沙子迷了一下。他们跑进招待所大门,夏临风抖掉身上的细沙,擦了眼镜的沙尘,戴上,他一眼就看见招待所橱窗里的信,上面是卢洪波的,下面压着两封,他相信是他的。
夏临风激动地喊服务员给他们拿信,服务员笑着取出信,递给卢洪波一封,递给夏临风两封,夏临风开心地接过信,用手掂了掂,沉淀淀的,他心想一定有照片。
他迫不及待撕开那封厚厚的信,果然夹着照片,他不好意思当场看信,先看白知雨的单人照,他似乎感觉到白知雨在做怪相,正朝他调皮地笑,他开心地笑了,再看他们的合影,不太满意。他赶紧收起照片,放入信封。
卢洪波在一旁看见夏临风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信纸,打趣道:“这么厚,像是出师表。”
夏临风没明白他什么意思,笑着将信揣进裤子口袋里,说道:“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要告诉我吧。走,看戏去,要开场了。”
他俩走进剧院,剧场里坐了一大半,几乎都是中老年人,等到戏开场,是河南梆子戏《打金枝》,他俩看了一会儿,夏临风心内焦急,他惦记着白知雨的信,说道:“你看得懂吗?”
卢洪波道:“看不懂。”
夏临风道:“这戏没意思,我们走吧。”
他俩走出剧院,卢洪波道:“公司今晚有球赛,我们到灯光球场看看?”
夏临风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