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夏临风,已经摸准了白知雨写信的规律,他隔一天就去招待所取信,从来没让他失望过。此刻,他拿着两封信,开心得都想跑起来。他站在路边看完了信,得知白知雨在生日那天没收到他寄的礼物,他有点小小的遗憾,是他估算错了时间。
空旷的马路上,几乎没人,前些天还是荒凉的北方大地,现在已经披上了嫩绿新装。夏临风慢无目的地一个人在马路上走着,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儿。他心里盘算着他们即将来临的纪念日,他不想再错过,得提早规划,他转身朝邮局走去。
他进了邮局,将早就揣在兜里的一盘张雨生的最新歌曲磁带,递给柜台内的工作人员,说道:“我要邮寄磁带。”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说道:“这样不能寄,会压破的,你要用木盒子装。”
夏临风问:“你们这儿有木盒子吗?”
工作人员说:“我们没有,只有纸盒子,木盒子得你自己准备。”
夏临风出了邮局,在路上,他东张西望,希望能找到一块木板,以便能做一个盒子,一路上都没发现可以用得材料,他失望地回到办公室。
晚上,夏临风趁在职工学校打台球之机,他“借”了几块木板。回到招待所,他就用小刀,一刀刀地划分好了尺寸,等划好尺寸,他的手都磨出了血泡。
第二天早上,黄沙漫漫,天空灰黄。夏临风一起床,他就找招待所的服务员,要来一些钉子和锤子,开始做木盒。一阵乒乒乓乓,他先切割好木板,再用钉子钉好,很快一个小小的木盒子就做好了。等他满头大汗地做好木盒,外面下起了大雨,他只得去上班。他撑着一把伞,刚走出招待所大门,风几乎将他的伞吹翻,门口的柳树在风中狂舞,他收起伞,跑进办公楼,衣服上都是泥点。
雨下了一天一夜,早上依然下着蒙蒙细雨,气温直降十多度,夏临风感受到了北方咋暖还寒的春天。他心下着急,再不寄,白知雨收到又错过了日期。他穿上皮衣和牛仔裤,冒雨跑到邮局。
邮局工作人员见他拿着木盒子,“你看,这不就放心了,不怕压坏 。”说着递给他包裹单,夏临风接过包裹单填好,看着工作人员在木盒上贴上标签纸。他交了钱,拿着收据,在细雨中,跑回了单位。
他站在走廊上,抖掉皮衣上点点雨珠,牛仔裤有点点潮,没湿,头发湿透了,他用手指当梳子,使劲捋头发,甩掉水珠,这才进入办公室,开始打扫卫生,打开水。
天气湿冷,大家都窝在办公室聊天。夏临风看着资料,不时被师傅们谈论的话题吸引,只听一个人说道:“小张终于要脱离苦海了。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另一个声音道:“唉,唉,走又走不了,来也不能来,我是尝够了这两地分居的煎熬,政策何时才能松动?”
夏临风听得焦虑,他也尝够了这分离的苦,担心他和白知雨能否分到一块?
上午,澜江天气突变,狂风大作,一场暴雨,浇灭了陡升的气温,一下又倒回到初夏。白知雨在图书馆将论文初稿誊抄好,出来时,雨已经停了。地面到处都是水,风挺大。她穿着单薄的裙子,被风一吹,打了一个冷颤,她裹紧了衣服,缩着脖子,跳过无数的水坑。
回到宿舍,白知雨换了一身厚点的衣服,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回来,她刚坐下来,王胭推门进来,喊道:“白知雨,今天什么日子?你没忘吧?”
白知雨苦笑,“我当然记得。你怎么有时间?我昨天给你送毛衣去,都没找到你的人。”
王胭道:“我看见了。领口想改改,你再帮我一下?”
白知雨干脆利落地回道:“不帮,你自己改吧。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返工。“
王胭顿了一下,道:“那好吧。我是特意来陪你的,我们到外面走走吧。”
她俩走出宿舍楼,太阳很大,她们走到足球场边的树荫下的看台上坐下。白知雨沉默着不想说话,王胭问:“收到夏临风的礼物没有?”
白知雨低声道:“没有,他寄了,今天应该能收到吧。”
王胭自顾自地,又像以前谈论她的前任一样,说道:“我和覃立业昨天去了市里,吃了好多我们以前没吃过的东西,回锅肉、豆花饭都超级好吃,我们一直玩到傍晚,又去了白鹭宾馆跳了一晚上的舞。”
白知雨有点厌倦她千篇一律的吃喝玩乐,不说话。
王胭继续絮絮叨叨说她的故事,“这次真不一样,覃立业和前面那几个不一样。”
白知雨恹恹地问道:“怎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