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之后,直至现在出月子许久,他和应识微都未同房过。
又因自己言而无信一事,应识微连正眼都不会瞧他,更别提触碰她了。
他现在能进来全靠应识微夜深熟睡后,才能爬上她的床。
半梦半醒间,应识微看到齐骁仅穿着外衣坐在床沿,似在隐忍什么。
看清楚后,发觉自己原本穿在身上的里衣,此时被他紧紧攥在掌心蒙在口鼻。
双手不管上下,都血脉贲张暴起青筋。他闭着双眼不断发出低喘,过了许久,才舒服地喟叹。
齐骁缓了缓,随后便用她的里衣擦干净自己,偏头发觉应识微正睁眼直勾勾看着他。
不过下一瞬便冷冷瞪他一眼,就翻身过了身去。
被她看见就看见了,他倒觉得没什么。好在东西还昂着头,比起以前不会差到哪去。
只不过应识微应当觉得他在亵渎她。
他还真是没有。
谁让他只会对应识微有欲望。也只有她能吸引他,他无法控制,也不会控制。
次日起身,应识微翻出了所有的里衣,气恼地丢在地上:
“通通扔了!”
绛荷见应识微大怒,忙抱起地上的衣服出去处理掉。
“奴婢遵命!”
“奴婢令司衣局重制一批新的来!”
应识微坐着擦眼泪,他背信弃义就罢了,还要辱她至此。
明明早就没有了感情,还要强迫她生下孩子。
世上怎会有这样如此恶人,连带着她生出的孩子,都令她厌恶。
为什么都在欺负她。
绛荷去而复返,望见应识微无声落泪,心中亦是难平。
“美人,当心哭坏了身子,奴婢陪您出去逛逛可好?”
应识微将快要落下的泪迅速拭去,向她摆手:
“我自己待一会就好,绛荷,你先下去吧……”
绛荷本该犹豫,却还是福身:“哎……奴婢下去准备早膳。”
齐骁自然听闻了此事,他想不到应识微真的厌他至此。
可那又如何,他是不会放她走的。
她要恨,也在他眼前,随时可以伤他泄愤。若她做不出来,只要她说一句,他就会替她代劳。
现实却是,应识微不想看到他,甚至不想看到他们的孩子。
齐问旸一岁一岁地长大,都只有齐骁在陪她过生辰。
终于有一日,她听起旁的学生说起父母,向齐骁问出了那句话:
“父皇,为何皇儿只有父皇,没有母后呢?”
齐骁将她抱在膝头:
“谁说你没有。那是因为父皇做错了事,你母亲再也不会做父皇的皇后了。”
“皇儿今后见到她,可不许提起这件事,知不知道?会惹恼她,不许惹她生气。”
齐问旸似懂非懂:“可是皇儿从未见过母亲呀。”
齐骁拍了拍她的背:“会见到的。”
齐问旸快岁了,性子不似幼时,反而无比沉稳老成,博文约礼,恭谨谦逊。
三师纷纷对她青眼有加,皇太女小小年纪,言行举止挑不出半分错处。
太傅更是放言:皇太女姿容才略,便是天下君子也唯恐不及。
起初那些对公主何当皇储一事颇具微词的老古董,内心也无意中改观。
大梁有不少女子已入朝为官,齐问旸亦不耻下问,从未架起皇太女的势头,惹得百官连连称赞。
应识微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冷宫,同袁美人说起从前的事。
日子一天天过,慢慢就将冷宫修缮得七七八八,不断添置了些东西。
命冷宫的宫人不得怠慢,该打扫的打扫,该按时去取饭食的要按时。
袁美人只会听她说,无法回应她。
可应识微也知足了。
几年前她意识到,自己越发无法掌控自己的情绪,再继续下去,只怕会对自己的身子酿成大祸。
出了冷宫,还未走多远,一只白猫便趴在了她的脚面。
应识微将其抱了起来,仔细端详白猫慈祥的面孔:
“小白?”
“走吧,带你回去找你主人。”
她也确实同师焉许久未见了。
齐问旸扒着墙,眼巴巴地瞧着应识微抱着猫的背影离去。
齐问旸从前便打听过了。宫人说那便是她的母亲。
显然那只猫都比她在母亲面前受宠。
她好想和母亲相认,可是母亲好像并不需要她。
齐问旸眼底失落。
那么久才能看到一眼,她不忍离开,打算等在这里,待应识微返程经过,她还能再看母亲一次。
聊了许久,应识微从观星台离开,师焉还要再度感谢她将小白送了回来。
待人走后,师焉满脸宠溺,给小白喂上一条鱼干:
“做的不错。”
下回也要再接再厉。
应识微路上还在同绛荷感慨,师焉仿佛天人临世,容颜不老。
便是她,亦不由生了几缕华发。
正说着,某道墙后摔出来一个孩子,看样子摔的不轻,二人险些踩踏到她。
惊吓之余,绛荷还是稳稳挽着应识微被吓到而微晃的身子。
看清了孩子的面容,绛荷先认了出来:
“太女殿下……?”
应识微略怔,方要将她扶起。
没想到眼前的小女孩果断地爬了起来,一脸正色,不苟言笑向她见礼:
“皇儿见过母亲!”
小小的两笔眉毛都彰显着她的认真严肃。
明明在同一座宫墙之下,母女俩甚至是齐问旸懂事以来初次见到彼此。
让身旁的绛荷将她身上拍干净,应识微眉眼淡淡:
“怎么跑这来了?没有宫人跟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