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识微沐浴之后,便在桌案后写信。
先过问了聂双儿的意见,再让她代自己向谭寻安问好,若她同意,自己到宫门接她。
不愿的话,也千万别勉强。毕竟会令她们姐妹分离。
齐骁进来时,便看到应识微将信装进信封之中,上方写着聆风义庄。
是她从前常去的地方。
他在她身侧坐下,把人半圈到怀中,并不妨碍应识微将信递给绛荷:
“明日一早送出去吧。”
绛荷拿好:“奴婢遵命。”
随后向二人告退。
齐骁并不过问,在不离开他身边这个前提下,给她最大的自由。
温香软玉在怀,他习惯性地嗅着她发上的香气:
“皇儿说你今日赞赏了她的功课,她很高兴,微微。”
应识微挣开他起身,面无表情:
“动嘴的事,是最没有价值的。”
齐骁知道这是在点他呢,只是何需归罪到一个孩子身上。将人拉回来顺势坐在腿上:
“对你来说或许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对孩子来说是稀世珍宝,足够她开心好久了。”
应识微将视线转向他,蹙眉问道:
“所以呢?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应识微只觉得讽刺,明明和他那时骗她没有区别。
她心头萦绕着一股细微、无法捉摸的烦躁无法压下。
齐骁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她怀中。
他不知道应识微到底是在惩罚他,还是惩罚他们的女儿,亦或者,在惩罚她自己。
起初他在庆幸,应识微已在逐渐接纳齐问旸,总不至于狠心到,一辈子都不打算与亲生女儿亲近。
原是他想错了。
也罢。这个孩子,本就是他强求来的。
至此,他也知晓了。用孩子留不住应识微的心。
聂双儿很快便给应识微回信了,说愿意入宫学艺。
不过需要三日时间处理宫外的事,同义庄的亲人告别,三日后会准时入宫。
在宫门接到聂双儿时,聂心儿也来了。
此去经年,聂心儿望着锦衣华服的应识微,却看得出她并不开心。
应识微这样细腻的人,又怎会看不出聂心儿眼中的担忧,浅笑着轻抚她的肩:
“我过的还好,别为我伤神。”
随后是对姐妹二人说的:
“真的想好了吗,今后你们姐妹,只怕聚少离多。”
聂双儿话少,大多时候都是聂心儿在帮她表达:
“应小姐放心,她是自愿的。”
“双儿和我说,应小姐举荐她,是对她的认可,想来应小姐也定然信得过她未来的师父。”
姐姐说完之后,聂双儿一双大眼睛紧紧望着应识微,郑重地点头。
聂双儿一向乖巧话少,比起姐姐还要孤僻,在她的衬托下,聂心儿都显得活泼了。
应识微点点头,知道是自愿的,便放下心来,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给聂心儿:
“心儿,往后想入宫看望妹妹,拿着玉佩,不会有人拦你。”
聂心儿郑重其事接过,用力将玉佩握在掌心:
“好。”
带走聂双儿之际,应识微回头看向宫门外独自站着的聂心儿:
“多保重。”
聂心儿点点头,向她和妹妹道别。
去往观星台的路上,应识微面带微笑,如往常一般与聂双儿说话。
她虽比姐姐小些年岁,如今也是大姑娘了。
少女内敛沉稳,乖巧冷静。
齐问旸躲在暗处扒着墙,直勾勾地盯着那两道背影,似是询问身后的宫人,又似在自说自话:
“那姐姐是谁,母亲为何对她笑?”
她看得出,母亲身边的姐姐,并非宫中的装束。
宫人支支吾吾不敢言,对于应美人的私事,她们是无权置喙的。
齐问旸眼中有着如临大敌的不安,更多的是着急。
母亲的身边有好多被母亲喜爱的人,除了她……
将人带到师焉面前,师焉恨不得给应识微磕一个:
“我就知道你最靠谱!”
应识微道:
“师焉大人今后好歹为人师表,可否稳重些?”
师焉得意忘形地笑个不停。
东翻翻西找找,可算找出来某样东西,拉过聂双儿的手,将东西搁在她掌心:
“徒儿,给你。”
“这是为师的见面礼。”
聂双儿看着掌心晶莹剔透的晶石吊坠。
亮闪闪的,她很喜欢。
她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跪下向师焉行了个大礼:
“聂双儿拜见师父!”
事已毕,应识微打算去看看袁美人。
不知齐问旸是何处冒出来的,仰头抓着她衣袖:
“母亲。”
“母亲要去哪?皇儿陪你去。”
齐问旸眼中的希冀满的快要溢出来,应识微鬼使神差,牵住了她:
“冷宫。”
齐问旸被应识微牵着走,幸福得脑子都要找不着北,许久才反应过来冷宫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