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一出口,在场的各位虽然惊奇,但每个人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了些准备,只是季礼侍候师父多年明白其中的辛苦,当是邓启泰只是不愿意在被困在小师叔体内随口编了些谎话。
邓启泰也不恼,指了指秦朗的胸口说道:”不信的话,季师兄自己来看就是。”
季礼也不跟他客气,上前就扯开了他的衣领,待他看清状况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陆宁笙和萧云筝闻声也凑了过去,只见属于秦朗的胸膛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洞,每个洞都透着一股没有干涸的血色,血色中又透着黑色,看上去十分吓人。
“怎么会这样!”陆宁笙惊叫一声,惹的邓启泰一阵冷笑,说道:“别急着喊啊,你们再往下看看。”
季礼又把他的衣服向下拉开,越拉开脸色越是难看,等衣服被全部打开后,众人盯着秦朗肚子上腐烂出的那个大大的窟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皮肉的腐烂倒还好说,可那腐烂的症状已经深入到了内脏,秦朗的腹部还留有一层半透明的薄膜支撑着内脏不至于掉落出来,但已经可以很明显的看出其中的内脏早已没了形状化成了一滩黑水,随着邓启泰的摆动如同海浪一般在薄膜上来回晃动。
“怎么回这样。”陆宁笙几乎马上就要吐出来,强忍着抬头问他。
邓启泰见她这幅恶心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故意晃动着身子让那恶心的黑水把那层膜涂的乌黑,才继续说道:“这肯定是因为师叔的魂魄不在了,这身子没了正主已经撑不下去了,我倒是无所谓,除了感觉有点恶心以往也没什么特别,倒是你们,看着师叔的身子一天天烂下去不觉着难受吗?
难受自然是难受,可也想不通,秦朗的身子变成这样,肯定不是三天两天的事,期间不庭山的人一直都有来看望,怎么会没有发觉呢?是因为这事本就应该这样?还是有意隐瞒?可隐瞒又是为了什么,以当时的长留山,肯定不可能以他们没有治好秦朗的伤而责怪他们。
“放邓启泰走吧,即便师叔能醒过来,依靠这么一副身子也活不下来。”萧云筝说完突然笑了起来,她这一年多的苦苦支撑和牺牲好像突然间变成了一个笑话,秦朗早就没有苏醒的可能,可她还被刘不争威胁着一遍一遍把她日盼夜盼好不容易才回到身边的阿笙往外推,还连累本就摇摇欲坠的长留山派也毁于一旦,她为这长留山派所做的一切又是算什么。
她的痛苦全被陆宁笙看在眼里,虽然不忍心,但还是用染上哭腔的声音对季礼说道:“季师兄,既然如此,就问问你那小徒弟有没有办法送邓启泰离开,咱们也好让师叔入土为安啊。”
小小的安图在师父的授意下畏首畏尾的走到邓启泰身边蹲下,在他脚边拾起一个众人谁也看不到的东西鼓动了几下,邓启泰原本还带着怒气的眼睛瞬间平和了起来,下一瞬属于秦朗的身体便像一棵被拦腰砍断的树一般倒在了地上,众人还没来得及上前去扶,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了一滩红色的泥水,混着先前内脏腐烂而成的黑色液体一齐落到了地上。
处理完秦朗留下的东西后已经入了夜,折腾了一天三人也都没了力气,孙婶端来的饭都没吃一口就各自找了个地方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季礼对几个在不愿下山的徒弟嘱咐了几句后,三人就结伴下山去了,陆宁笙心中一动,想到乔珺的尸体失踪的事,这事她没跟刘不争对峙,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他干的,更不知道乔珺的尸体目前在哪,所以眼下也不敢对季礼多说,所幸她当时是处理好了坟墓才离开的,一时半会也应该看不出什么破绽,如今张宝达失踪才是正事,她盘算着自己要是有命能活着回来,到时再跟季礼谢罪便是。
三人下山后自然是要往不庭山去,可就凭他们三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估计不管是顾道子还是不庭山的掌门童蜀英,就是跟季礼还算相熟的齐坚都不一定会见他们。
三人正在路口为难,陆宁笙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师侄”如今也是处境危急,就问道“对了,雪玉峰怎么办,萧尚那边刀宗的人怎么答复你的?”
萧云筝轻叹一口气说道:“刀宗的人会立即从雪玉峰撤走,之后的事阿尚走时我已经嘱咐过他,再加上他是正统的雪玉峰继承人,他继母那边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了。”
“这样就好。“陆宁笙嘴上说着,眼睛却一直偷偷往师姐脸上瞧,她这倒也不是贪图师姐的”美色“,只是发生了这么多事后,萧云筝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陆宁笙既心疼又担心,可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师姐。
这三人各有各的烦恼,正踌躇间,不远处就传来了一真刺耳的嬉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