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李鸿卓从花楼里走了出来，站在了二楼的阳台上。

李沐谦看见了他，他也看见了李沐谦，那眼神自上而下，冷漠至极，但没有在李沐谦的身上多停留一秒，转身又走了进去。

“你还在听吗？”沈燚在电话那头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他刚才说了半天的话，也没听到李沐谦的回应。

“我在听。”李沐谦的上眼皮向下垂去，脚下是成片成片的青草，清晨的露水很重，此时的鞋子也有些湿漉漉了。

这花楼附近的花草树木永远茂盛，四季变化不断，而这里只有两季，漫长的春天，和白雪皑皑的冬天。

沈燚又翻了个身，望着纯白的天花板，眼神有些涣散：“这周末我们去沧澜荟怎么样？”这段时间已经去了不少次了，但此时他的思绪飞远，随便找了个话来说。

“好。”李沐谦没有一点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这句话之后，两人之间突然沉默了下去。

李沐谦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沈燚的呼吸声。

时间慢慢向前走，太阳从四分之三个身子，变成了完整的。

沈燚突然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李沐谦将手机换了只手拿：“你问吧。”

“你现在是不是很难过？”刚才的沉默，沈燚就是在犹豫这句话。

李沐谦先是一愣，然后轻笑了一声：“你从哪听出来我很难过的？”

“直觉。”沈燚道。

“我现在很难过。”李沐谦的嘴角带着点笑意，“你要哄我吗？”

沈燚：“好啊。但是现在是电话，好像有点难实现。”

“会唱歌吗？”李沐谦的笑意更甚了，对alpha如此的好说话，是会让他更想得寸进尺的。

沈燚听见这两个字表情一僵，他干啥都厉害，学啥都快，唯一有一个怎么都学不会的……

“能换个别的吗？我朗诵诗歌还不错。”沈燚说完，也不等电话那头人的反应，立马就来了一段感情充沛的朗读，“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诶，不对，不该用这种情绪的，我再想一个……你好呵，欢乐的精灵！”

才念出了第一段，李沐谦就将其打断：“可是我现在只想听你唱歌。”他大约是猜到了沈燚不愿意唱歌的原因，所以更想要逗逗沈燚。

沈燚皱紧了眉头，然后猛地起身坐在了床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好，不过我唱啥你就听啥，还有你绝对不能把我唱歌的事情泄露出去，否则的话我就把你给灭口了。”他完美班长的头衔，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意外。

“好。”李沐谦答应道，这通电话从一开始就是录音状态。

沈燚清了清嗓子，做出了一副大师演唱的架势：“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

李沐谦怎么都没有想到沈燚会唱一首儿歌。

这是沈燚经过深思熟虑过后的选择，儿歌简单，不容易跑调，幼稚就幼稚吧，好歹，不难听。

其实调子也不再上面，跑调的人是听不出来调子是不是对的。

李沐谦笑出了声。

沈燚立马就闭上了嘴，表情严肃：“你是不是笑了？”

“没有。”李沐谦收回了嘴角的笑。

沈燚：“你肯定是笑了，不哄你高兴了，再见。”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李沐谦听着手机那头的忙音，又笑了一下。

也就一小会儿，手机又震动了，是沈燚发来的消息：我要吃早餐，准备去学校了。

李沐谦：好。

沈燚：明天见。

李沐谦：明天见。

发完信息，将手机放进口袋，望向花楼的位置，思绪却飘了远了一些。

他无法理解李鸿卓，对于程好，说没有情感，这十几年来，每年的今天无论在哪都会赶回来，就算是被外派的那三年，也是风雨无阻。

但李鸿卓却又将程好困在这里，听李叔说的，程好是有清醒的时候，就算是这样，也从来没能离开这花楼一步。

段叙，他曾查过这个名字，但什么也查不到，他能想到的段家，只有一家——联盟军部元帅，但他们家的关系并不密切，点头之交也算不上。

花楼也终于恢复了平静，但李沐谦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还有一场更大的风暴。

……

周四，沈燚到教室的时候，李沐谦已经坐在座位上，手上拿着一本很厚的书在看了。

沈燚看见他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你来了啊?”

两步就到了自己座位边，面朝着李沐谦的方向坐了下来。

李沐谦将书合上，放在了一边，伸出了手来。

沈燚笑着说：“这么迫不及待。”

李沐谦没有说话，四根修长的手指向里收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