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友,今日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还以为,此生再无缘相见了呢。”
“一别数年,三爷风采依旧。”方吟笑着上前,态度谦恭温和。
“实在惭愧,今日冒昧前来打扰,确实是有事相求。我有一位好朋友,不小心冒犯了您,我特意带他来向您赔罪!”他回头示意,让秦逸少上前。
秦逸少稳稳上前一步,谦和有礼:“三爷,晚辈秦逸少,是方吟的好友。前段时间与朋友进古茶山游玩,不慎卷入意外,受了轻伤,一直不便行动,未能早日向您当面请罪,心中甚是不安。”
“尤其是得知您的玉牌因此事遗失,晚辈更是惶恐,特托方吟引荐,专程前来向您赔罪。”
说完,他打开手提箱,捧出那块流光溢彩的翡翠原石恭敬奉上,继续道:“晚辈不敢奢求您轻易原谅,仅以区区薄礼,聊表心意。”
这番话说得漂亮得体,三爷看在方吟的面子上,自然也不会在小辈面前失了身份。尤其当他的目光落在翡翠原石上时,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赞叹。
他看得出来,这是真正的顶级好料,价值连城,世间罕见。这年轻人能如此大方割爱,足见诚意;更难得的是这份敢作敢当的态度,由不得他不另眼相看。
方吟适时开口:“逸少是无心之失,并非有意冒犯您的威严。万望三爷看在他这份诚意上,高抬贵手。”
客厅之内一片死寂。三爷手掌中习惯性把玩着一块精巧的翡翠佛手,目光在秦逸少身上停留许久。
眼前这个年轻人,孤身深入险地,不躲不逃,敢作敢当,倒有几分风骨。再加上方吟亲自出面,这份情面,他不能不给。
“方小友,”他缓缓开口,“你确定要为了他,把这个人情用掉?”
方吟没有犹豫,直视着他的眼睛:“肯请三爷高抬贵手。”
三爷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良久,他轻轻点头,声音低沉却一锤定音:“既然有方小友的面子,此事便就此揭过,不必再提。”
他看着方吟,眼中是掩饰不住的亲近,语气缓和了几分,“难得你肯贵脚踏践地,今日,务必陪老哥喝一杯。”
秦逸少心中大石落地,忙微微躬身:“多谢三爷!”
方吟也松了口气,朗声笑道:“好,多谢三爷厚爱,今天一定讨您一杯好酒!”
——
一场足以席卷所有人的灭顶危机,就这样在云淡风轻中消弭于无形。方吟与秦逸少走出庄园时,才发觉后背早已汗湿重衫,仿佛死过一次。
东南亚黏腻的湿风夹杂着海水的咸腥味,吹散了两人心头的阴霾,也让他们结下了一段不能对外人言说的特殊情谊。
走出庄园大门的那一刻,秦逸少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沉甸甸的铁门。
门内是龙潭虎穴,门外是天高海阔。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
“怎么了?”方吟见他停下来,也站住了脚。
“没什么。”逸少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就是觉得,这次居然有命出来,真好。”
“现在知道怕了?”方吟略有点喝多了,搭着他的肩膀笑,“进去的时候,我看你挺从容的。”
“装的。”逸少坦然地耸耸肩,“肝儿都在颤,你没看见。”
方吟被他逗笑了,但内心也有点后怕,“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三爷不给面子……”
“管不了那么多。”逸少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只知道,必须把这件事了结。她还在等我回去呢。”
听了这句话,方吟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机已经关机两天了,忙从口袋里摸了出来。
刚开机,他就被信息和电话的狂轰滥炸淹没,他一拍脑袋,失声叫道:“坏了,晏星追到昆明找我了!”
逸少探头,看着他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消息,也咂了咂舌,为他捏了一把汗。
最新一条信息刚飞进来,写着:“方吟你死哪去了?再不回电话我就报警了!”
秦逸少看着方吟那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紧绷了这么多天的神经,终于在此刻松弛下来。
“怎么?你也怕了?”逸少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方吟白了他一眼,一边回拨电话,一边咬牙切齿地说:“你懂什么?这位姑奶奶,可比三爷还难对付多了。”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宁晏星带着哭腔的怒吼:“方吟你个混蛋!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
方吟连忙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头的暴风骤雨稍微平息,才赔着笑说:“临时出了点状况,我马上回来。你别急,别急啊……”
秦逸少站在旁边,看着他手忙脚乱解释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想,比起三爷,这位晏星小姐确实更难缠。
挂了电话,方吟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逸少:“赶紧去机场!再不回去,她就飞过来了!”
——
机场的广播响起,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照在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上。所有惊心动魄,都已留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