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昭玉那句“对不起”说出口,他身上的生气,好像就一点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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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逸少是深夜回来的。这是昭玉落地伦敦后,他第一次出现在这里。
她正因白天江峰的到来心绪微乱、辗转难眠,门外忽然传来轻浅的敲门声。
她以为是棠棠,扬声道:“Tangtang? I'm skipping the milk tonight, thanks. Go to bed early, okay?”
话音未落,门锁“嘀”一声轻响,被指纹解开。
昭玉心头猛地一跳,抬眼望去,正好撞进秦逸少深邃的眼眸里。
他一身黑色长风衣,带着深夜的寒凉潮气,像自暗夜而来,悄无声息地踏入她的房间。
“你怎么来了?”她猛地坐起身,惊喜盖过了一切。
逸少随手将风衣脱下,随意丢在床尾凳上,然后大步走来,弯腰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他阖目深深埋首在她颈间,贪婪地嗅着久违了的幽香气息。
“想我没有?”他声音微哑,像是赶了极远的路。
昭玉眼眶微微发热,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仰起头贴紧他冰凉的脸颊,竟意外被他浅浅的胡茬扎痛了,一时就心软了——这样一个平时极精致的人,是有多忙碌,才能这样不修边幅地赶来见她?
“我还以为你把我丢在这儿不管了,落地就失联,直到现在才出现。”她有些委屈,也忍不住抱怨出声。
“对不起。”他坐在床边,将她抱得更紧,声音压得极低。他没法告诉她,刻意疏远、减少见面,才是对她最稳妥的保护。
可下午听说江峰来过,他再也按捺不住,不顾一切地赶了过来。
他想亲自确认,她仍然好好待在他亲手布置的这片天地里,安安稳稳,不曾被江峰逗引心神而离开。
“外面很冷吗?”昭玉完全没料到他的心慌,只是摸他的脸、他的手,一片冰凉,连忙道,“你去泡个澡暖暖身子,我去给你倒杯热茶。”
“不用,棠棠知道我来了,一会儿会送上来。你等我,我冲澡很快。”
他快步走进卫生间,草草冲了个澡,裹着长睡袍出来时,果然棠棠已经将一壶伦敦红茶和一碟点心放在了桌上。昭玉也披了睡衣,坐在阳台沙发上发着呆等他。
逸少迫不及待地在她身边坐下,伸手便将她揽进怀里摩挲,眉头却微微蹙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昭玉怕他工作事务不顺,故意逗他开心,乖乖靠在他怀里没有动。
“你最近睡眠怎么样?睡前别喝茶,更别吃甜食。”他不由分说,拿过她手里的茶杯一饮而尽,“我今天从巴黎带了手工巧克力,甜度很低,白天可以当茶点。”
昭玉微怔,隐约察觉到他心底的焦虑。
她拉住他的手,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我现在很好,你真的不用担心。刚到那天,Magnus去机场接我归来时,棠棠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她做菜特别好吃,三餐水果都安排得很规律,我都长胖了。”
“我不信,除非亲自摸摸看。”逸少玩笑着伸手,轻轻去捏她腰上的痒痒肉,昭玉怕痒,笑得滚成一团,忙去打他不老实的手。
玩了一会,昭玉继续给他宽心,慢慢汇报自己的近况。
“没课的时候,我和棠棠一起去逛街、去美术馆、博物馆,我们特别合拍。我还想考个欧洲驾照,以后自驾出去玩。”
“不用考,想用車就让Magnus安排,让他带你们去。Lee呢,相处得还好?”他闭着眼,仰靠在沙发背上,声音带着疲惫,一只手臂虚虚环抱着她,另一只手紧紧拉着她的手。
“挺好的,就是有点话痨,还逼着我和棠棠只能跟他讲英文。”昭玉笑着,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Great rules. I'm totally on board.”逸少低笑一声,面部线条渐渐柔和下来,呼吸也慢慢平缓,像是睡着了。
昭玉一动不敢动,任由落地灯的暖光静静落在两人身上。
她知道,他一定很累。从前隔着半个地球奔波,如今在半个欧洲之间来回穿梭。她不知道他这一路要处理多少事,才能挤出这一晚的时间,可他还是来了,带着一盒她或许会喜欢的巧克力。
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他立刻反手握住,眼都没睁。
“你没睡?”
“没。”他唇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
“困了就上床休息吧。”她轻轻推了推他,脸颊微微发烫。
逸少缓缓睁开狭长的凤眼,斜睨着她,眸底睡意散尽,只剩一片清亮的笑意。
“你要这么一说,我可就不困了。”闻言,他微微睁开狭长的凤眼,斜睨着她,眸中精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