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给扔个盖头啊!
封自在越想越气,忍不住要去理论,双手撑地便要站起来。
用力的瞬间,后背传来一阵火辣的烧灼感,似有多足小虫四处乱爬,瘙痒难耐。
封自在忍无可忍,抬手去挠。
只这一下,直接哀嚎出声——
疼疼疼疼!好疼啊!
不挠,后背便又热又痒。
一挠,那就跟被人用刀在背上剌肉没啥两样。
封自在疼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缓过神。
这个裘玉......到底是什么东西转世来的?
她是老天爷派来惩罚自己的吗?
不行不行,趁着身上还有些银两,赶快取了跑路,反正父皇一时半会还没有心思派人来监视自己,先找客栈凑合几晚,等这个玉面罗刹走了再说。
封自在手脚并用,往门口艰难爬去。
“醒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
封自在抬头,只见裘玉双手端着餐盘,正满目温柔的看向自己。
“求你了姑奶奶,你放过我成吗?”
封自在实在是没力气爬起来,只能就着趴在地上的这个姿势,双手合十连连求饶。
“想得美。”
裘玉单膝蹲下,捏住封自在的下巴,不想看也得看。
其他的弟兄们,哪怕是性子最为顽劣的几个,都没这样欺负过封自在。眼下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姑娘拿捏在手里,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心中更是暗道不妙。
风流的桃花眼中酝酿着汹涌澎湃的委屈,配上轻抿的薄唇和白皙柔嫩的皮肤,像极了一只被人欺负的白毛狮子犬。
裘玉见其眼眶发红,以为是自己弄疼了他,便微微收力,说道:“眼下已错过县试的时间。我不逼你太紧,你且先好好准备,还有十一个月。”
“裘女侠......拜托你讲道理啊......”
封自在欲哭无泪:“我之前可是有三师三少作陪,现在呢?别说师父,就连要读的书、要用的墨、要写文的宣纸什么什么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学?”
“谁说没有?”
裘玉松开手,指着还算完整的西边厢房说道:“昨晚我从你屋里翻出来不少碎银子,钱庄那边我也知道怎么取钱。喏,文房四宝和四书五经,我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这几日你先在封宅温习功课,其他地方哪也别想去。”
“禽兽!”
封自在一拳垂在地上,痛恨道:“那钱是用来修房子的。”
“买这些才不过五十两银子,这是学习必要的花销,省不得。”裘玉挑眉道:“再说修房子不用找别人,我自己就能给你修。”
封自在上下打量着裘玉干净柔软的指尖,含情眼微微眯起,语气轻蔑道:“你还会修房子?”
裘玉道:“废话!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么?本姑娘行走江湖多年,自然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那三百六十行,不说都是状元吧,至少也比一半人强多了。”
那就好。这孙子装的值。
封自在默默比了个大拇指,转身往回爬。
“欸你要去哪?”
“回桌子上,吃饭。”
封自在用极短的时间接受了自己必须重新读书的这个事实。
就冲裘玉逼迫自己读书这劲头,至少命是能保住了,不会因为识破杀手的真实身份后惨遭灭口。
读书嘛!磨洋工。
反正这些先前太师也教过,重新拾起来并不难,比和这个玉面罗刹动嘴皮子简单多了。
厢房内,封自在摸着崭新的书皮。
桌子是黑檀木,文房四宝虽然比不上自己曾经用的,但从外观上看也是价值不菲。这些加起来肯定不止五十两,如此算来李常带给自己的钱最多只剩下四百两了。
心痛!
透过尚未糊纸的窗户,封自在看到裘玉一个人在院子里忙进忙出。一会儿出去挑两桶水,一会儿又从厨房端着半锅白色的糨子出来糊窗户纸。
不过侧屋倒塌的房梁,裘玉一个人总是没有办法处理的。
封自在坐在桌边,双臂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裘玉忙活。
虽然中间出了点差错,不过结果和自己预想中的差不太多。
若知道早点答应会是如今这情境,昨晚就不应该和裘玉浪费口舌,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答应便是。何苦再多挨那一鞭子,后背到现在还是十分难受。
想起昨晚裘玉手里突然多出的那条鞭子,封自在仍心有余悸。
好在宫里没见过如此稀罕的玩意儿,这可比戒尺罚跪抄书难熬,完全不能凭借皮糙肉厚捱过去。
不如等裘玉睡着的时候,把东西偷走扔掉,免得她拿这个再威胁自己。
封自在打定主意,正盘算如何潜入闺房时,却冷不防和门外裘玉的眼神撞上,顿时吓了一跳,急忙拿起课本摇头晃脑的大声诵读。
裘玉噔噔噔跑过来,脸上还带着糊窗纸不小心沾上的点子,举起锁草鞭作势威胁道:“怎么?你不是自愿读书的吗!”
封自在一看她手里那玩意儿头都大了,连忙道:“不不不,本人发誓,绝对自愿、绝对自愿哈!”
但他吃不准,父皇褫夺了身份,自己是否还仍保留着和常人一样入仕为官的权利。
不过很显然,对官场涉足未深的裘玉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