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自在摆了摆手,潇洒离去。
入夏之后天黑的晚,人们做饭也比较迟,很多人这个时辰在地里忙活,除杂草、挑水浇地,又或是去集市上选些新鲜的青菜。
小孩子们这时候放学回来,正是跑着玩的好时候。三五成群在一块嬉笑玩闹,非得等大人做好饭,火烧云快退去了,才肯依依不舍的回家。
这不,回封宅的路上,封自在就看见几个小孩在玩过家家的游戏。不过他们扮演的不是相公娘子你侬我侬的戏码,而是在演皇帝。
一个鼓着肚子、脸上全是肉的小孩披了件床单,头上戴着草帽,双手叉着腰,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一群孩子面前,指挥着其他小孩在他面前都挨个站好,封了文臣武将。
这事说大就大,说小也小。
往大了说,一群小孩子就玩拜皇帝这种游戏,难保以后长大了不会起谋逆的心思。但往小了说,一群孩子懂得什么?不过是照样学样。有的官员自己在家里就是土皇帝,自有妻子儿女仆从丫鬟一起拜他。但这些传不到皇帝的耳朵里面,他也看不到,大家便可相安无事。
封自在小时候住在宫里,长大后住在京城。这样的环境注定他绝对不可以玩这样的游戏,不然的话那真是谋逆,即刻五马分尸。
是以见到这样的游戏,他心里好奇,不知道现在他爹在百姓心中是什么样子,便停下脚步在旁边观看。
封官当然是好事啦,小孩子们都愿意。但一提到要下跪,有的小孩不乐意了,嘴里嘟囔着不肯答应。被戴着草帽的小孩严词指责,多少有些欺负老实人的嫌疑。
就算不情不愿的跪了,磕头磕的不认真,戴草帽的这个还会一脚踢过去,让其他人一块按着他的脑袋在地上磕头。
封自在看不下去,出手制止。戴草帽的小孩扭头见一个容貌秀气的男子,立马不高兴了,问他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这里扮演皇帝,可是要被诛九族的。”
草帽小孩不信,想甩开封自在,却挣脱不得。其他小孩见形势不妙,轰的一下全跑开了,没有一个留下来的。
封自在想起一句话,树倒猢狲散。这些人跟朝廷里的那些似乎也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无事时歌颂圣上圣明,有事时恨不得将国库都掏干净放在自己口袋里面,卷铺盖跑人。全部都是一群可恶至极的家伙。
“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还不赶紧松开我!”
哎呦呵,这小孩脾气还挺大。
“你放肆!”
封自在仗着自己比他多吃几年饭,硬是把这个戴着帽子的小胖墩攥的服服帖帖,哭着喊着向自己求饶。
“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小孩了?”
小胖墩不搭理这句话,见哭喊没用,立马换了副嘴脸,眼神中充满恶意和算计,根本就不像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厉声威胁道:“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再不松开我,我让我爹杀了你!”
有意思,天底下竟然还能有人跟他比爹。
“你爹是谁?”
“麟儿!”
封自在顺声往前一看,只见一个妇人冲了过来将自己撞开,揽住那个小胖墩,而这个孩子也在她的怀里放声大哭,说自己手疼。
“娘!娘我手疼!这个人,他把我的手给拧断了!你看!他把我手拧断了!”
封自在大惊,这小孩的谎话怎么张口就来?立马喝道:“你血口喷人!”
“麟儿乖,麟儿不哭。”妇人年纪不大,打扮却略显俗套,红唇红甲鲜艳欲滴,穿着一件紫色的衣裳,动作粗鲁。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把他抓住!”
几个人冲上来就把封自在按住,二话不说就用绳子将他捆了起来。
“先关在牢里边,要杀要剐等当家的回来了再发落。”妇人用粉色手帕擦干儿子脸上的泪珠,虽费力,但还是努力将他抱了起来,往轿子那边走去。
封自在被推搡着跟在轿子后面,跟着队伍一并回去。
这架势,难不成是丁县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