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遇见过这种情况,这从未遇见过像封自在这样奇怪的人。本能告诉她不要将人推开,最好先顺着他的意思继续往下说,将人情绪安稳住再做打算。
“嗯,我还活着。”
封自在没有想到裘玉会回应自己,而且还抬起手,轻轻拍着自己的后背。这让他如何再能压抑自己心中的万千情绪?又如何维持遵循礼法的君子脸面?
可是!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裘玉见封自在不再疯子一样喃喃自语,以为他已经被自己哄好。谁知下一秒怀里的人肌肉突然紧绷,将自己一把推开。
“不行。”
封自在摇着头,看着裘玉满脸惊恐。
“不行不行。”
裘玉不解,“你怎么了?”
“我......”封自在指着自己脸上的血,“我染病了。”
“染病?染什么病?”
“他们说关着我的地方刚死过一个女人,染病死的。我担心......我会......”
听闻这话,裘玉反而松了口气,说道:“放心吧,那不是什么脏病,也算不得瘟疫。不会传染的。”
“那就好,那就好......”
他伸出手,想再抱一抱裘玉,眼前却一阵晕眩,看着模糊视线中一动不动的身影,向前栽去。
这就是封自在能记起的所有的事情了。
再次醒来已是午后,封自在躺在自己屋内,炉内点着安神香,枕边油纸张开,露出里面被白霜包裹的冬瓜糖。
“小玉?”
他试着呼唤裘玉的名字,却得不到回应。
想必是出去了吧。毕竟昨天夜里的事和自己脱不了干系,昏迷期间能被传唤的只有裘玉,她肯定是去了县衙代替自己去做口供。
右手手腕虽已固定,却肿胀的厉害。封自在咬牙坐起上身,拿着枕头靠在身后,取出一颗冬瓜糖含在嘴里,这样身上就不会那么疼。
他吃着糖,细数时间流过。从天亮等到天黑,都没有等到裘玉回来。反而是提着药箱和食盒来这里的王成山,不仅留下煎药,还拿出李来喜做好的饭菜给他吃。
封自在心不在此,再香的饭菜吃起来也仍旧索然无味。他问王成山知不知道裘玉什么时候回来,她走的时候有没有套上马车、需不需要自己去县衙接她。
“玉姑娘她......”王成山面露难色,犹豫再三后,决定还是不顾裘玉的意思,坚持告诉封自在真相。
“薛家爆炸之事惊动萧城县官府,他们派人来青禾查案。丁安慎急于找替罪羊,便把玉姑娘顶了上去。”
“什么!”封自在瞪大双眼,站起身时不慎碰到伤手,疼的连连皱眉,追问道:“那些被救出来的人呢?有没有会写字的?给她们纸笔,一定能还小玉清白!”
“你不要这只手了是不是!别乱动!刚固定好连一日都不到,你这般胡来会留下后遗症的!”
王成山有些后悔告诉封自在这件事,他没想到这家伙听到玉姑娘被抓后反应会如此之大。就算是花钱买回来的丫鬟,牵扯进命案后,若能出钱将人赎出自然最好,可若赎不出来,这也不是封二的错。
莫非......莫非封二将玉姑娘买回来,不只是为了做些粗活?而是真的如娘亲所说,封二看中了玉姑娘,想要日后与之成婚?
封自在吃不下饭,央求王成山带他去看裘玉。
“封家现在无权无势,凭你卖且冲天挣来的那些钱根本就不够将玉姑娘从里面赎出来。况且萧城县的县令上面还有人,就算把你身上所有的物什都掏出来卖掉,也不够打通关系。长痛不如短痛啊封二,你先顾好自己再说。”
听闻此话,封自在的心顿时凉了大半。
平日里王成山待裘玉极好,几乎有求必应。怎的一见裘玉遭难便弃如敝履,唯恐避之不及。王成山是见过外面世道的人都尚且如此,青禾还有谁会铁了心将小玉救出?
封自在紧紧抓住那只胳膊,他担心这一放手,就错过此时再见裘玉的良机。“成山,你帮我。我只要见一眼小玉。”
王成山被封自在眼中的坚定震慑,心知这人如果不见玉姑娘一眼,明日得失心疯也尚未可知。只能点头应下:“说好了,只见一眼。”
见他答应,封自在喜笑颜开,连忙去柜子里取自己的外衣。
王成山道:“你别急,先把药喝了。我去套上马车,食盒你带上,路上吃。”
封自在问道:“县衙不是不远吗?”
“谁和你说玉姑娘被关在青禾?她现在萧城县牢内,由六品县令梅大人直接问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