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玉刚要说话,忽闻有人正往这边走来,再有十几步便能进屋,立马推了封自在一把,让他赶紧装睡。
她这下没收着力,起身时听到背后咚的一声。封自在跟不倒翁一样嗖的躺倒,两眼一黑,就这么昏了过去。
裘玉懊悔的握紧拳头,将封自在摆好躺正。小心翼翼的安置好受伤的右手后,门外的人也到了。
“玉姑娘?”
王成山见到二人,神色露出些许诧异,显然事先并不知晓他们在此处。
“来的路上听人说丁大力带人匆匆去了封宅,没想到你们在这里。出什么事了?莫非那红鬼又杀了回来?”
裘玉道:“并非红鬼,是封二爷在井内发现了一具无名白骨受了惊吓,我带他来报官。”
王成山眉头紧锁,“我外出多年,未曾想青禾如今竟变得如此不太平。先是薛家强抢民女、红鬼闹事,现在连封宅也出……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嘴里说着话,王成山的脚步却没停。他径直来了贾灵娇床边,从怀里掏出一方嫩芽绿的绢帕搭在她的腕上把脉。
裘玉双臂环在身前,若有所思看着王成山指尖下的那方手帕,见他神色逐渐凝重,担心道:“灵娇身体如何?”
“奇怪,我昨日离开时,她的身体已经好转许多,也能下床走路。怎的才过一夜,左官弦涩,三五不调……”
王成山将手帕收回,四处张望,好奇道:“玉姑娘,你在此处可有见过翠莲?”
裘玉意味深长道:“她前不久有事刚出了县衙,估计且回不来呢。”
“她不在这里好好看着灵娇,到处乱跑做什么。”王成山的话里面多少带了些温怒的意味。
裘玉故意道:“你刚才叫灵娇什么?”
“我……”王成山脸上爬上一丝红晕,干咳两声说道:“贾千金平易近人,她允许我这么唤她。”
裘玉严肃道:“王大哥,我就不问你与灵娇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但是我要提醒你,灵娇身子弱且性情刚烈,你若当真心悦于她、认定了她,就做好日后无论贫贱富贵均要共同承担的觉悟。若无这份决心,便趁早与灵娇说清楚,莫要在她心神不定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趁虚而入,长痛不如短痛。”
在听闻这番话后,王成山脸上的血色顷刻退的干净,甚至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被比自己年纪小的人以指责的口吻训诫,很容易因失了面子而感到羞愤难当。
王成山自然也不例外。
可多年来的医德素养让他很快冷静了下来。凭心而论,他知道裘玉说话全部都是肺腑之言。只是良言逆耳,她又如此直言不讳正切要害。
因震惊引发的麻木过后,王成山郑重道:“玉姑娘,请你放心,我是真心想要与灵娇一处的。她身弱,我便为她医病。她......”
裘玉伸手,打断了王成山后面要说的话。“王大哥,这些承诺你说与灵娇听便罢,无需对我多言。我不要你的承诺,我只会看你如何去做。若有一天你负了灵娇,惹她伤心,我就——”
顿了顿,她换了种言辞:“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
王成山心中千滋百味,既为灵娇有这样爱护自己的师父而感到高兴,却又为另一个人感到担忧。忍不住问道:“你对他人的事如此上心,可自己的呢?你有没有想过封二?”
裘玉一愣,“他又怎么了?”
“你感觉不到吗?他喜欢你。”
裘玉心猛地跳跃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跳动。
“王大哥,我与封二爷只是主仆关系,你莫要多想。”
王成山道:“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裘玉已经走到了门口,抬头看着四方天地,说道:“你既然来了,便给封二爷好好瞧瞧。他受了惊吓,刚喝了些安神汤。我有事需出去一趟,他们两个烦请你多多照顾。”
她走的匆忙,不知贵妃榻上的人何时已睁开了眼睛,侧目注视着院中落荫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