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霭脑袋速转，急促道：“我忽忆起还有一事忘记禀告，不敢怠慢。”

“说！”

“既是佳酿，未必非得为醇酒。封某人以补药混淆视听，风头险些盖过贾氏酒坊。我等亦可以此为突破口，合长生之法，更易入宫。”

祁夜明泽的脸上稍见松快之意，忽听屋内传来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尖锐哀嚎，顿时紧张起来，两只手撑着篮舆险些站起，惊叫道：“无由！”

话音未落，青霭已经冲进了屋内。待看到摔在地上挣扎的无由时，双腿一软，手脚并用才爬到跟前。

屋外的祁夜明泽还在不停催促，他想自己走进屋内，奈何双腿不听使唤，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气，焦躁不已。

屋内的青霭双手颤抖，用被褥快速将无由托起。总归这场事故不是自己造成的，冤有头债有主，二皇子又何止因为这一件事引得殿下不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全都推给他！可若真是二皇子，这腿上的包扎又该如何解释？

青霭整理好情绪的同时，心中已然生出对策。他快速跑到篮舆前，扑通一声跪下，悲切道：“主子，无由它......它......”

不用旁人说，祁夜明泽自然也能看到无由的惨状。他颤抖着伸出手，将无由托在怀里。

再次回到主人的怀抱中，无由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是双腿和肚皮还在作痛，即便是祁夜明泽也不行。它抬起前爪以示抗议，将主人因愤怒而略显狰狞的俊美容颜拼命往外推。

“想必是无由出逃，不幸被封某人瞧到惨遭毒手。幸而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玉姑娘心存善念，这才悄悄将无由带回封宅医治。”青霭说着，见祁夜明泽神色松动，继续道：“既是如此，便更不能由她自己入京。”

“你说得对......”祁夜明泽从难言的心伤中醒转过来，喃喃道：“她必须入宸王府。”

青霭趁机道：“玉姑娘性烈难驯，便是与封某人站在一处也丝毫不落下风。若是寻常招安，恐难纳入麾下。不若无中生有再借刀杀人，最后由主子出面还其清白。此时的玉姑娘一定对您感恩涕零，再行招揽收编之策，必定成功！”

祁夜明泽转念一想，青禾有个现成的鱼饵，此时此刻正在县衙内。

“既然是你提出的主意，此事就交由你来做。”祁夜明泽调转篮舆，“无由状态不好，我今日便回京城。除了玉姑娘之外，若见到祝苛，格杀勿论，提头来京城见我。”

青霭神色一凛，俯首行礼，待篮舆远去，方才缓缓起身。

另一边，裘玉已和封自在来到香云寺。

天光大亮，万物明朗。辰时一刻，按照寺内清修行律应以打开寺门，迎接外出打水的沙弥归来。眼下不仅大门未开，寺庙内也无人走动，如暮霭般沉寂。

封自在试着推门，发觉门从里面被扣住了，根本推不开。裘玉见状向后退去，随即快跑几步，足尖蹬地踩住墙面向上借力，两下便扒住墙沿，另一只手在空中保持平衡，靠余力甩过长腿，当即便不见了人影。

“小玉！你、你别丢下我啊！”

封自在着了慌，担心里面人多势众欺负裘玉一个，急忙拍着大门连声呼唤。

咣的一声，门内传来顶门杠掉落的声音。

裘玉从里面将门打开，制止道：“别吵了。”

封自在嘿嘿一笑，抬脚迈进院内，解释道：“我怕你一个人在里面有危险嘛。”

裘玉点评道：“封二爷，没有危险的时候你就是最大的危险。”

封自在毫不在意，跟在裘玉身后谨慎的前进。他不时往后看去，生怕会有个蒙面杀手从背后钻出来。

香云寺目前正在扩建，材料统一都堆放在前院西南角，更有度量工具落在左右。即便封自在在外面嚎的声音很大，香云寺内却仍旧不见有人出来。

封自在狐疑道：“没见血，没见尸体，是不是都在屋子里睡觉呢？”

裘玉不语，脚下匆忙。她快速穿过供奉泥尊的庙堂，来到夫子教书的地方。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里竟然也是空无一人。

二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朝睡觉用的寮房轻声走去。

路上，裘玉的左手悄悄按住腰间软剑剑柄。她不确定这次看到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再次接受身边人的离去。

皇天后土在上，倘若牺牲一人能换所有人平安，裘玉希望那个人会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