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岫知道许颂有许多事情在瞒着自己,但他以前从没想过要去打破砂锅问到底。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只要记住许颂对自己好就够了。
可是现在,他说不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了。
任哪个正常人在经历过昨晚的事后都会开始质疑这个世界的好吗!
许颂见许云岫沉默了,善解人意道:“既然你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那就先听我说吧。”
许云岫坐到了许颂的床上,安静地听许颂讲。
“人有三魂七魄,死后魂魄会归于地府,等待投胎转世。这是死后的基本流程。不过因为人有七情六欲,所以会产生执念,如若死时执念过深,三魂之一的幽精便会在人间停留,直到执念消散方能转世。”
“幽精通常没有自主思考的能力,只会在自己执念所在的人或物周围徘徊,或是反复做同一个动作……就像等待一株不知何时才会盛开的花一样,说不定永远也等不到,等待成了无意义的行为。这是很痛苦的。”
“所以就会出现像我们这样的引魂使,负责去解开他们的执念,送他们往生。”
许云岫一愣,“所以,所以你昨天才能救我?”
“嗯。”许颂点点头,随后问道:“何御决家中,最近是不是有亲人离世?”
“他没跟我们说过……那我昨天是被幽精害了?何御决他们有事吗!”
“他们三个人都没事,我在何御决家布了个阵法,把他们的记忆给替换了。在他们的印象里,你昨天压根就没有参加他们的聚会。”
许云岫还是有点不放心,虽然他并不想这么快就接受这么荒诞的说法,可事实摆在他眼前,何御决他们到现在都没来问自己去哪了,应该确实是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好,不然他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但这件事有个问题。”
许云岫回过神来看着许颂,问道:“什么问题?”
许颂蹙起眉心,“按理来说,幽精是不会有自己的意识的,所以不可能主动伤人,除非它已经变成了恶灵。”
“那何御决家里的是恶灵?那他们三个人不是很危险吗!”
许颂摇摇头:“不是恶灵,我能感应得出来,那就是一只再正常不过的幽精。所以它能做出这种行为,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在背后操控它。”
“这就是来针对你的。”
许云岫一愣,背后有些发凉,“为什么针对我。”
许颂定定地看着他,开口道:“这件事我也很想知道。总之,你最近还是不要出门了。”
虽然许云岫理智里知道不出门是对的,但这才刚高考完,他还没能好好享受这个超长暑假就被禁足了,这也太不公平了!
“可我们约好了过几天出去玩,去旅游,他们要为我庆祝生日。连船票都订好了……”说到最后,许云岫自己都有点心虚,尴尬地移开视线。
许颂有点震惊,“先斩后奏的事之后我们再算,反正就是不准去,我帮你把票退了。你这段时间不能离我太远。”
“高考结束还不能放松吗!”
说实话,许云岫都已经想好了要提前买什么衣服鞋子去奔赴自己的豪华邮轮行,却没想到这点幻想被许颂掐死得如此之快。
许颂看着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不行。”
许云岫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许颂脸上的情绪晃了下神……他为什么看起来,似乎有点悲伤。
许颂站起身,走到许云岫身前,房间内安静了几秒。许颂抬起一只手,许云岫往后挪了挪屁股,目光跟着落在了他的手上。
下一秒,许颂忽而一动,右手食指点上了许云岫的眉心。
指尖温热,触碰短暂。
当他的手落下时,许云岫清楚地看见,许颂的指腹沁出了一滴殷红的血。
许颂流血了?
许云岫感觉眼前一黑,险些往后栽倒。
自己怎么又晕了!
许颂叹了口气,左手捏住他的脸颊两侧,拇指和食指同时用力,撬开了他的牙关,他上下两排贝齿微微分开,隐约能看见里面柔软红润的舌尖。
许颂将还沾着血的食指伸了进去,触碰到一片温热潮湿。
许云岫这才缓过来,慢慢恢复了视线后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推开许颂,尝到了他指尖的血味。
许颂的手指退了出来,他慢条斯理地扯了张桌子上的抽纸,将手上的口水擦拭干净。
许云岫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在看见许颂手中那张白色的纸巾后,他愣在了原地,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他似乎还能尝到口中许颂的血味,这是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不像铁锈味,反而带着点腥甜,仔细琢磨味道好像还不错。
许颂打了个响指,语气温柔:“怎么?还没缓过劲来?”
许云岫听见许颂平和的嗓音,抬头看着他的脸,有些别扭地问道:“你刚刚这是在干什么?”
“我想想,该怎么让你知道你会好受点。”许颂将擦手的纸团扔进垃圾桶。他身上穿着睡衣,略微起了些褶皱,跟在外人面前温柔板正的形象不同,显得更为随意慵懒,看起来很日常。
也对,现在这里就只有他们俩,这本来就是他们俩的家。
许颂在他面前,从来就是放松自在的。
许云岫心头一跳,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发现自己的眉心赫然多了一抹红色。
这是许颂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