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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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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了好大一段的路才回到小院,殷桃早早候在门口等着她们回来,看见谢宁安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面前,连忙冲上前去检查她是否安好,眼泪也跟着扑簌簌地往下掉。

“还,还好你没事……”

有温度的泪水滴落在谢宁安的脖颈上,早凉透了的身体稍稍回温。

“抱歉……我,回来晚了。”谢宁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细声细语的宽慰道,只字不提路上所发生的事。

宫卿阙已经拉开了门,回过头来见她们还在原地,便忍不住开口催促:“别叙旧了,外面天寒地冻的,也不怕得了风寒!”

殷桃早早备好了热水在屋内,谢宁安把身上脏兮兮的衣服都脱了下来,解开束胸,整个人泡在热水桶里,长吁了一口气,紧绷许久的神经在此刻得到松懈,每当人大脑放空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想起刚刚看见的那一幕,和那一夜的场景来回交织,在这里过了几年平凡而又悠闲的日子,她以为自己早已经忘了,其实不然,仍然留存在记忆的深处,从未曾剥离。

究竟是为什么呢……明明是无辜的人,却总是因为那些人无尽的私欲,惨遭牵连。

浴桶里的水渐渐变凉,谢宁安却是毫无所觉,还是殷桃看时间太久,忍不住担心,进来看她时发现水早已凉掉。

“水都凉透了!你快出来,再泡下去可就要感冒了!”

殷桃低下身想要拉她起身的时候,看见她的眼眶红肿,像是刚刚哭过。

“你怎么了?别吓我啊小姐……”

殷桃情急之下口不择言,把以前的称呼给唤了出来。

“我没事。”谢宁安摇了摇头,又接着宽慰了她几句,让她安心。

——

第二天醒来,谢宁安只觉得喉咙干涩得要命,想要站起身时,却感到天旋地转一般,头脑发晕。

应是昨日用凉水泡太久,染了风寒。

“小殷!”哑着嗓子喊了几声,殷桃许是出去了,迟迟没有回应。

但禁不住喉咙干渴,只能从床板上撑起来,想下床倒杯水喝,却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耐,另一只脚还没落地,整个人失去了力气,半倒在床沿边。

她身子自小便算不得太好,隔三差五便生几次病,每次生病她浑身就会难受,提不起劲儿来。

父亲和母亲向来对她疼得像宝贝珠子,怕她出去次数多了,身子遭不住,便总是将她拘在四方小院内。

谢宁安想要撑着床沿站起来,却发现手也失了力,当她想直接摆烂躺地上的时候,一双手稳稳拖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像提玩具一样搁到了床上。

“你就不能温柔点?”谢宁安此时的声音跟鸭子的叫声相差无几,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不说,出口的声音还特别难听。

蔺九衿倒了水,那还未泯灭的良心让他把水吹凉了些才放到她的嘴边。

“你可真是个人才,都给你安排好了还能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眼神里的愤懑都快要溢出来了,要不是喉咙干痒说不出话,她少不得要跟他争论一番。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谢宁安能够很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跟上次在山上扛下来时略微有些不同,不再是那股清淡的香味,而是染了很浓重的麝香,其中还夹杂着一种让她觉得很不适的味道。

“你昨晚,去做什么了?”

“怎么?水都堵不上你的嘴,难不成想当个哑巴?”

蔺九衿的话音才堪堪落下,恰逢殷桃和宫卿阙一起提着水进了屋,看见他们喂水的姿势后,各自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

“咳!”宫卿阙没忍住干咳了一声,提醒屋内的两人应当注意些分寸。

蔺九衿侧过脸看向门口站着的两人,下一瞬便与谢宁安拉开了距离,而那股难闻的气味也随之消失,谢宁安重新得以呼吸新鲜的空气,眉间的郁气稍散。

宫卿阙见谢宁安的表情不对,还以为是蔺九衿又去胁迫人了,上前挡在谢宁安的前面,“好啊,你又背地里搞小动作欺负人呢?”

“再乱说就把你扔出去喂大黄。”

大黄是王大娘院子里的看门狗,什么都爱吃,给什么吃什么,好养活的很。

“你还真是歹毒。”

“过奖。”

谢宁安虽头还疼着,却还是能够维持基本的思考,他们之间的语气熟络,并不像是只认识一两天的模样,更何况昨夜的事情处处充满了疑点,那辆接应的马车,和躲在暗处追杀过来的影卫,怎么看这两个人都不像是寻常的商贾人家。

他们的身上肯定还有许多的秘密,即便她问出口,也不一定能得到真实的答案。

“你浑身都是味,赶紧去洗洗吧!”宫卿阙一把将人推搡了出去,另外打了盆温水过来。

“我就猜到你今日会染上风寒,昨夜穿这么少,还在外头冻了这么久,不生病才怪。”一边说着一边拧干毛巾,想帮她擦脸。

谢宁安除了殷桃,并不喜欢别人近她的身,想都不想便往后一躲——

宫卿阙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对了,忘记问你叫什么,从哪来漠州的?”

谢宁安随口转移了话题,动作自然地从她手上接过了毛巾,“我自己来就好。”

语气中仍带着淡漠与疏离。

“我小名青雀,是我母亲给我取的,是希望我能像青鸟一样自由。”提起自己的名字,宫卿阙眼里多了几分光亮。

“那她一定很爱你罢。”

一个人的名字往往寄托着父母对孩子最深切的祝福,而她的名字是由父亲取的,是希望她能够岁岁宁安,一生无忧。

至少在她十五岁之前,这个名字所带来的愿景是切切实实的存在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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