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寻贵府公子的,有些要事相求。”
“您进厅堂稍作片刻,我这就去请大公子。”
那小厮也没细问她有何要事,只是请她入了堂,给她沏了壶清茶后便去了后院通传。
沈清润从内室出来后,看见谢宁安的身影端坐于堂前,不禁微微一怔。
虽然只是昨日见过一面,沈清润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虽是男子的扮相,但他自小与父亲出海营生,所见过的人数不胜数,一眼便能看出她并非真正的男子,不过他并没有当众揭短的爱好,只是笑着来到她身旁坐下。
“这位……公子找我有何要事?如若是那风筝,恕沈某不能承其所爱。”
“您误会了,我是来向您讨要画稿的。”
“听闻沈公子的画功了得,那些风筝的纹样都出自沈公子之手,家中小孩实在欢喜,我便想觍着脸上门讨要,公子可愿将其许我拿回去观摩参详一番,之后必然完璧归赵。”
沈清润垂眸思索了片刻,似有些举棋不定。
“公子可有难处?”
谢宁安看出了他的犹豫,也不打算强人所难,正欲想起身告辞,却被沈清润出声叫住。
“姑……公子留步。”
原本一时情急出口的姑娘中途咽回,改唤成了公子。
“这画作可以借你,只不过上面的颜色得改改,我那妹妹自小骄纵惯了的,不喜与旁人用相同之物,每年的生辰礼都是我亲手所绘,独一无二。”
谢宁安听明白沈清润的意思了,只要将风筝的款式或者颜色稍作改动,与画上的风筝略有区别即可。
“承蒙沈公子惠赠。”谢宁安朝着沈清润拱了拱手。
在离开之前,谢宁安还特意向他询问了街坊上哪有颜料卖。
沈清润闻言蓦然怔住,问她:“你要自己做?”
他还以为是要拿了图纸去找工匠做,哪曾想竟是要自己动手。
“小玩意罢了,给家里孩子做着玩。”谢宁安笑着应道。
“你顺着北街一直往前走,到第一个岔路口后左拐,那儿开了家颜坊,沈某平日作画所用的材料都出自那儿。”
“多谢沈公子。”
谢宁安去沈清润指给她的颜坊,一入里头便能感知到此处的颜料是上等之品,她虽不爱品诗作画,但也知晓好的颜料不仅色泽更为纯净,还能够给原就精美的画作锦上添花。
这儿甚至没有头色售卖,都是些滤了三四遍的颜色。
谢宁安一眼便相中了那瓶颜色最为纯净的绿色,指尖刚要捏起瓶身,手肘处就被人使力一撞,指尖划过盖,连带着那瓶绿色旁边立着的几瓶颜料应声而倒。
她侧眸望去,发现旁边穿着一袭罗绿裙的姑娘,轻施粉黛,面若芙蓉,小巧的脸庞上带着丝丝冷傲。
刚刚推搡她的是这女子身旁的一名侍女,表情也跟她主子一般盛气凌人。
“这位姑娘,推我作甚?”
那女子许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开口发难,眼尾微微上挑,看向她的目光里多是轻蔑。
“哎,你……”
不等她继续开口,那女子轻抬着下巴,往刚刚她拿起的那瓶纯绿色的颜料上轻点,一旁的侍女瞬间心领神会,上前拿走了那瓶颜料。
这青天白日之下抢东西的还是第一次见,谢宁安正要上前理论,就被一旁的全过程的姑娘拦了下来。
“你作甚?你可知那位是谁?”
谢宁安迈出去的步子微微一顿,心里想着这姑娘究竟有何背景,竟令人如此忌惮。
她初来乍到,贸然因为一瓶颜料去得罪人,得不偿失。
“我不知。”
“你在临州竟然不知道那位姑娘是谁?那可是临州第一富商沈家的嫡亲孙小姐。”
沈家的嫡亲孙小姐?那岂不是就是沈清润的堂妹?
可方才瞧见那傲然不羁的模样,与温和知礼的沈清润大为不同,哪曾想这竟然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