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是百味阁的掌柜？”

谢宁安在来此之前便听过百味阁在外的赫赫声名，汴京城内也开了一家，其内在的装潢深受世家公子小姐们的喜爱，日常的小聚都定在那儿，只不过她不喜这些应酬，也就从未去过。

即便如此她也有所耳闻这百味阁，每日客似云来，来去的都是些达官显贵，不少人纷纷猜测这背后的东家是谁，神秘的很，从不露面。

“是啊。”沈清润清淡一笑，似不把这层身份放在心上，在前面给他们引着路，一同上了三楼。

这里有一个特意留给他的包间，是整个酒楼最佳的景观位，能够将外面的表演一览无余。

“坐。”

沈清润将菜单子放到她和张灵儿的面前，自己则是抬手给她们沏了壶茶。

“这个，还有这个！”

张灵儿差点儿把菜单上的肉都给点了个遍，还是谢宁安见不对把菜单拿了过来，去掉几个肉菜，又补了几个素菜。

坐在她们对面的沈清润看着张灵儿在谢宁安每报出一个素菜，脸上的表情就蔫一分，莫名喜感。

忍不住轻笑出声，成功引起了对面二人的注意。

见她们望过来，沈清润解释道：“只是瞧着你弟弟这模样想起了我家老太君，也很喜欢吃肉，只是年纪大了消化不好，我们才稍加管制，每次撤掉她的肉便也是这么一副表情，有趣得紧。”

谢宁安听到他说起沈家的老太君，想起了在汴京城内所听到的传闻。

这位女子可是通州的传奇人物，年轻时跟随着船队漂洋过海，去过许多的地方，遨游四方，不但从海贼手下抢回过货物，还在缅商手里换过不少的奇珍异宝，后来商船停在了临州，沈老太君见这儿舟楫便利，还设有通商港口，便有了在此处定居、绵延子嗣的念头。

这一居就是五十年，现已是八十岁的高龄。

沈家是靠做这海产生意发家，到沈清润这一代，其更是继承了老太君经商的头脑，她的三个儿子都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大有建树。

沈清润是沈家最小的孩子，却也是最像他祖母的，三岁能言，五岁便展现出了对商道的兴趣，八岁就跟在祖母身边学着如何做生意。

现下也才二十出头，名下的铺子至少也有百家，且他身上并没有坊间流传中商人所带有的满身铜臭，反倒是性子和顺，温言尔尔。

“幸而沈老太君身子康健，必然是福寿康宁之命。”

“多谢公子吉言。”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张灵儿已然耐不住无聊，推开包间里通往景观台的木门，跑到围栏边上瞧起了热闹。

“美人姐姐！快来瞧！下边有烟花！”

谢宁安心下暗叹一声糟糕，忘记和灵儿对词了。

连忙补救道：“忘了和沈公子介绍，在下李介，那孩子就喜欢胡乱称呼。”

“原来是这样。”

沈清润并没有揪着称呼不放，过了一会儿菜便上齐了。

吃过饭后张灵儿又来了劲儿，想要下楼去玩，谢宁安也只能依着她。

小孩子爱凑热闹本是天性，不该剥夺。

沈清润命人拿来三个狐狸面具，把其中两个递给她们。

谢宁安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沈清润出言解释道：“今日是通州的通灵节，我们这有个习俗，上街游玩时需戴上特制的面具，绕着烟火共舞，便能够获得狐王大人的赐福。”

民间有传言，盘古尚未开天辟地之时，通州曾是狐族的居所，狐王大人率着一众狐妖在此生活，待它们仙去之后，骸骨仍然留存在这片土地里，庇佑着后世之人。

“虽是传言，但狐狸对通州人来说却是祥瑞的象征。”

难怪，她去买风筝时看到的最多的就是狐狸模样的，就连时兴的衣裳也带着狐狸的纹样。

戴好了面具，三人一同下了楼。

刚出外头，就被外头的寒风吹了个哆嗦。

身后的沈清润立即注意到了，见她穿得单薄，便把身上的大袄取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谢宁安感受到身子一重，微微侧头看向肩侧的大袄，淡青色的锦料上用金丝绣着祥云的纹样，绵软的布料一触就知道这料子不便宜。

她远在江南的外祖家就是做绸缎生意的，她虽然不喜欢，但跟在母亲身后耳濡目染也懂些门道。

“这衣裳贵重，沈公子这不大好。”

说着便想将衣服脱下来还给他，被沈清润伸出手挡了回去。

“这通州湿气重，要是受了凉很难好。”

谢宁安并不打算在这边停留太久，要是染上了风寒，便会耽搁几天日程。

思及此，又忍不住浮现出那人的身影，不知道他去了何处，又是否还活着？

因着心里惦着事儿，走路也有几分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