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谢宁安起了个大早,简单收拾了下自己,把用过的被单叠平整,这才出了门。
她醒来的时候老奶奶和阿雅还在睡着,路过门口时,看见了边上的篮子上装满了织物,针脚细致,可见织这物什的人是有些本事在身的。
如此精通绣艺的绣娘,光是凭着这一技艺便能在汴京城讨到一个好差事,汴京的富家小姐和高官夫人们对此物向来追捧,若是绣艺精湛留在汴京定然是不愁吃穿的。
那被叫做阿雅的姑娘年纪尚小,干起活来却毫不含糊,一看就是在当地长大的,却在这深山之中却能识得几字,当真是件极为不易的事。
谢宁安收回探究的目光,出去后还细心地将外面挡光的帘子拉好,不让外头的光扰了里头人的清梦。
跟着昨日的大汉坐着牛车一同上了镇上的集市,想买一匹代步马。
“你骑着马顺着东边行,再往前走个百里便能到通州边界。”
“多谢。”
谢宁安独自一人往卖马的商贩走去,那商贩似是看出了她不是本地人,便心生一计。
“客官来瞧瞧我这的马,不是我吹嘘,我这的马可谓是千里良驹,出去的马压根没有说不好的。”
这一通吆喝倒是吸引了谢宁安的注意力,走过来摸了摸这儿的马,瞧着马匹的毛色还算不错,便开口问了价。
那商贩一看她有兴趣就狮子大开口,张嘴便是十两银子。
谢宁安摸着马的手微微一顿,觑了那商贩一眼,那洞悉一切的眼神让他觉着后脊发凉。
“十两银子?”
这马虽然不差,但也说不上能到十两银子的地步,谢宁安毫不犹豫地砍价。
“50文,卖还是不卖?”
“不是……你这……”
这价格砍得,跨度大到那商贩都愣住了,巧的是还精准地卡在了最低的价格上。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谢宁安毫不犹豫扭头就走,那商贩见买卖走了,着急忙慌地出声挽留:“别!我卖!我卖!”
“这还差不多。”
一手交银子一手交货,谢宁安挑了一匹较为矮小的,也不是她不想选高大些的马,而是以她的个子难以翻上去,对此她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买了马她沿着路向东走了三日,终于抵达了通州界。
驭着马想要进城时被守门的人拦了下来。
“可有知府府令?”
“没有。”谢宁安答道,心里纳闷着。
这进城何时还需要府令了?
左边的守卫见她纳闷,便好心解释道:“近来通州不大太平,前几日的祭海节还有人遭到劫杀,因着这事儿城主头疼好一段时间,被沈家的公子折腾得不行,只好全城戒严。”
沈清润?没想到他倒是个有情义之人,不过这次灾害却是因他而起,索性谢宁安也没多少感动就是了。
“劳烦帮我找一下沈公子。”
“你稍等。”
那人转身去通报了,过了一会儿沈府来了一个小厮,见她面生便忍不住发问:“找我家公子何事?”
谢宁安翻身下了马,牵着缰绳上前几步。
“几日前我和你家公子一同去观赏灯舞,我让他帮我照看了下舍弟,敢问舍弟现下在何处?”
那小厮闻言,先是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想起确有这一回事。
“您随我一道进去。”那小厮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给那二人看了后,立即放了行。
谢宁安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会儿,那明明是通州知府的守卫,却对一个商贾之家的小厮如此言听计从,恐怕这沈家并不如表面上看得这么简单。
跟在那小厮的身后一同入了沈家府邸,进了那雕花大门,里头的景象更是错落有致,庭院内的假山嶙峋,亭台楼阁觥筹交错,一步一景,池内更是栽着各式各样的奇异花草,甚至比皇帝的御花园里边的还要繁盛奢靡。
越是往里走,谢宁安对沈家的财力更是咋舌,恐怕天家的国库都不及于此。
“再绕过这个院子便到那位小公子所居的梅苑了。”
谢宁安路过眼前落了锁的院子时,目光透过院栏,停驻在里头挂满各种蝴蝶装饰的秋千上。
这院子的主人也这么喜欢蝴蝶?
谢宁安把疑惑藏回了心里,毕竟不熟,也不好意思去问别人家的私事。
刚及院门处,谢宁安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争吵声,其中一道声音极像是张灵儿,谢宁安的脚步不由得迈得更快了些。
比那小厮更快一步推开院门,入眼便是一个身着粉衫的女孩儿举着手想要往张灵儿身上打去。
谢宁安即便是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还是没拦下那一巴掌。
张灵儿那张白皙的脸庞上多了一道红印,因为皮肤娇嫩,所以瞧着略有些吓人。
“你是何人?敢拦着本小姐,还不快给我闪开!”
“这位小姐还真是威风,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的天下。”
“你!”张月蝶四处张望着,待确定了身边没有外人后才怒气冲冲地朝着她怒吼出声:“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张小姐心里头自然清楚,您要是还把王法看在眼里,还能在这随意欺辱良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