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进来的人被挡住了视线,只闻到了一股骚味,不明所以的人疑惑出声:“谁拉裤子上了?”
前头围观的众人很有默契地让开了道儿,那人一眼就看到霍麟瘫倒在地上,所在之处晕着一摊水渍,而那股味道就是从那儿传来的。
那人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面色发白,小腿也因害怕微微颤抖着。
“我,我不是故意的……”
“看什么看!给我滚出去!”
霍麟伸手从一旁的桌案上抄起一个杯盏就人群里扔出去,声音里满是气急败坏。
围观的众人哪还敢在这找不痛快,一群乌泱泱的人瞬间散开。
营帐里很快又只剩下谢宁安和霍麟二人。
谢宁安也没料到这里头的东西能把霍麟给吓得尿裤子,果然,还跟小时候一样,又怂又爱显摆,没本事还要硬想些害人的法子,最后遭到反噬也不足为奇。
“以渡害人之始,必以害己而终。”
谢宁安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瘫在地上的人,对他使得这些小伎俩分外不屑,拿起一旁武器架子上的一把铁剑,将地上那蛊虫连同着布袋给挑到一边去。
随后就将那把铁剑往旁扔了去,掀起帘帐离了此地。
这方的动静很快在营里传遍,谢宁安当即就被孟岐行通传至主帐。
“这才过了多久你们这又闹起来了,那位大人还没走呢!也不知消停些。”
孟岐行在偏帐之内背着手来回走动,那步伐焦躁,显露出主人当下不安的心绪。
“你整这么一出,苏大人必会将此事一同带回汴京,届时霍家追究起来,我都保不住你!”
他在这急得火烧眉毛了,转头一看那位“罪魁祸首”竟还在那悠哉地喝着茶,更是冒火。
“你还有心思喝茶?!”
“怎么没有?此事又不是因我而起,我也是个受害者。”
“你们到底是怎么闹起来的?”孟岐行只听来汇报的人说他们二人许是生了些口角,还动起了手。
谢宁安将从房里搜出来的东西告知了他。
“那东西是蛊虫,一旦进入人的身体,便会不断汲取人体内的养分,从表面上看是查探不出什么的,但人的精神气儿会逐渐消散,直至气绝生亡也只能判出是沉疴旧疾而导致的气血亏空。”
“这等歹毒之物怎会出现在此?”
孟岐行活了这么久还从未听过如此歹毒之物,也忍不住好奇她是怎么知道,且又敢拿着此等危险之物去吓唬霍麟。
“这东西大胤自是没有的,蛊虫产自南疆一带,那地方溶洞甚多,暗河密布,且气候温润,最宜养殖蛊虫。”
南疆是个极小的部落,他们向来独立而居,对待其余诸国都保持着中立的态度,却能稳稳矗立在南方一角,也是有些本事在身的。
“那为何会出现在北线?”
“这正是我想与你论道的,这等奇物出现在此,此次我们的敌人也许不止是那些贼寇。”
“你的意思是,南疆人也参与了其中?”
“这我不敢贸然下定论,只不过能确定的是,北线之中必然有南疆人混入。”
显然这件事霍麟是知情的,许是私底下还有着不为人知的往来,事儿铁上钉钉做了的,却又怕这事儿东窗事发,他便想将此事栽赃在她的头上。
可惜他没料到,他藏进营帐的东西会被张灵儿一时贪玩给找了出来,她原是想按下不动,等查清了这蛊虫的来源再做定夺。
谁曾想这霍麟竟如此耐不住性子,这么快就想着来拿人,她只能顺着他伸过来的手,把东西原封不动地还回。
不过……把人吓到尿裤子在她的意料之外。
——
谢宁安原想着霍家这回指不定要上御状告她一笔,谁曾想等来的不是贬官革职,而是一道传召入京的旨意。
“怎么突然急召入京?”孟岐行听到消息时正开着会,闻言看向居于左侧的人,同样在她面上看到疑惑不解的情绪。
霍麟一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的架势,在一旁暗搓搓地拱火:“依我看,有人要倒霉咯。”
孟岐行暗含警告的目光扫了过去,霍麟被迫噤声,即便如此他眉梢也难掩幸灾乐祸。
皇命不可违,她虽没做好准备去面对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却也不得不启程回京。
“我放心不下灵儿一人在营里,你派人护送她回京,我先行一步。”
孟岐行也深知她担心霍麟会趁她不在对张灵儿下手,近来又要去审从后山抓回来的贼寇,自己无暇顾及到太多,将人送走也是最安全的。
“你放心,我会帮你安排好。”
交代完手底下的事,谢宁安快马加鞭地往汴京赶,因着是急召,她没在路上过多停留,缩短了大半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