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除去皇后,妃位以上的只有四位,其中以成贵妃为首,在三年前皇后病倒后,就以辅佐皇后辖理后宫为由取走中馈,自那之后后宫便是成贵妃掌权,她这嫡长公主也在及笄之际,被勒令另开新府,不得留宫。
那一年她刚及笄,就被迫与生身母亲分离,独自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面对的人和物皆是陌生,其中还有不少成贵妃安插的眼线。
在这样的条件下,她还能相安无事活到现在,也是因为皇后一党还有些人留存在朝堂上,再加上皇后这一脉并无皇子,威胁不到太子的地位。
“此次把你带过来,是想问你是否考虑一下做我的驸马?”
谢宁安正要直起身子,猛然间听到这话又一个滑跪下去。
“你……你再说一遍?”似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将信将疑再问了一遍,得到的答案与刚才一般无二。
谢宁安觉得此事太过于荒谬,不像是真的。
“你我二人身份悬殊如此之大,怎能在一起呢?”
谢宁安顾忌的是她本就不是男儿身,现在她的身份本就存疑,与皇家结亲不亚于是将自己的底暴露于那些居心叵测的小人跟前。
“本宫好歹是嫡公主,这层身份还是能求得与你的婚事。”
“为何是我?与你相识的那位承恩侯世子也心悦于你,论身世而言,他更配得上你。”
宫卿阙听到她提起成韫,面色当即冷了下来。
“提那腌臜人做什么?”
“你不喜欢他?”谢宁安细细观察着她神色的变化,眼神里的几分闪躲骗不了人,只能说略有几分好感。
“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我们之间隔着的仇怨不止如此,即便是喜欢,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成韫是成家人,也是她这一生最憎恶的一家人。
如果不是成黛,她的母亲不可能在妊娠时身子恶化,导致难产,最后生出了一个死胎。
她那未出生的弟弟又何其无辜?
不仅如此,她母亲的身子也因那一次难产生了场大病,自那之后便再难以有孕,失了宠也被夺了权,虽有皇后之衔,却在深宫中举步维艰,以至于她刚及笄就被送出了宫。
“我不管嫁谁,都不会嫁给成家的人。”
“谁说女子一定要嫁人?”
此话一出,宫卿阙面容一滞,整个人定在原地,唯有别在脑后的步摇微微有晃动的幅度。
“那还能怎么办?”
谢宁安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渐渐凝重。
“想不想去争那个位置?”
“什么?”
宫卿阙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她说得是什么之后,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她的嘴。
“你别在这说!我这府里有不少各宫的眼线。”她虽将下人都遣退了,暗处的眼线不得不防。
“这附近没人。”谢宁安虽有体质原因不能习武,但她的五感异于常人,一旦有人靠近她便能精准确定位置。
谢宁安紧紧盯着她,再次出声确认:“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想还是不想?”
“我……”宫卿阙脑子就像是一团乱麻,她这些话彻底颠覆了自己的认知。
历来只有皇子才能登基即位,大胤上一任皇帝弥留之际宫中因为大肆争斗只剩下三位公主,所有的皇子不是被谋害致死就是被诬陷落罪,流放边关,最后别无他法,只能从旁支过继一人来继承大统,那仅剩的三位公主则是在最美好的年华陪葬进了皇陵。
谢宁安自小熟读经史,对此事也算得上熟悉,她想宫卿阙也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如若你真的不想嫁入成家,唯有逆天而行一条路可走。”
毕竟大胤律法摆在那儿,一旦皇帝驾崩,无子所出嫔妃与其公主皆要一同葬入皇陵,即便贵为一国之母,也不可避免那三出之条。
“你待我好好想想……”宫卿阙只觉得当下乱成一团,得静下心来好好捋捋才是。
“殿下!”
一个侍女急急忙忙地赶了进来,甚至连通报都来不及道一声。
“出什么事了?”宫卿阙又恢复了人前庄重肃然的模样,皱着眉斥责道:“没见着我这还在与贵客相商?”
“奴婢,奴婢知错……但您还是先出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