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惩戒最终还是由蔺长叙背下了,入宫不久贬官的旨意就跟着下来了。
蔺夫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险些气晕过去,再睁眼对着蔺芜株这个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又说不出什么重话。
沉默良久,才微微叹息道:“芜株,你过来。”
蔺芜珠知道今日她惹了大事,不仅仅害兄长被皇帝扣上一顶不敬皇室的帽子,还让他入了祠堂罚跪。
不等蔺夫人开口,自己就先一步出声告罪:“女儿知错。”
“你知错,错哪了?”
“不该肆意妄为,随意使小性子去害人。”
蔺夫人停顿了一瞬,才缓慢道出:“你这件事错就错在,你学不会忍。”
无忍又何以成大谋?
“你想要争夺爱情并没有错,错就错在你把计谋用在了错误的时间上。”
如今成家与公主的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不仅仅关系到两家的婚事,更是关系到蔺家能不能将皇后一派的人收归己用。
这样蔺家以后在与皇权的对抗上更有底气,此棋,下得不亏。
可她从未想到的是小女儿竟横插一脚,为了一个压根不爱自己的男人对皇家之人下了这般狠手。
皇帝的猜疑是无所限的,一旦被察觉出有异心便会将其弃之敝履,当年的将军府是何等的繁盛,不也在被利用完后,因皇室忌惮其势大压君,最后竟落得一个满门忠烈全数抄斩的下场,而这,虽然也有蔺家在其中推波助澜,但真正想要对付谢家的,归根结底还是那至高无上的皇权。
不然光凭当年的蔺家也不可能动摇谢家这般牢固的根基。
“听明白我的话就回去好好反省,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蔺夫人头疼地挥了挥手,让她离开。
蔺芜株离开后不久,蔺夫人的主屋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九少爷安。”
衣香鬓影,檀香余绕。
燃着的香气让人神思迷乱,蔺九衿走进来时被这朦胧的香雾迷了眼,听着婢女的问安也只是轻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大夫人,您找我?”
蔺夫人抬眼望向下首的人,只见其面色苍白,行几步就开始喘。
蔺家的这位最小的公子,从小到大身子骨都极为差劲,用了不少的名贵药草堆砌,也好不了一星半点。
他的几位兄长都已经在马场纵马驰骋,挽弓搭箭,而他只能蜗居在小小的别院中喝着涩苦的药汤。
蔺夫人也很少见到这个九少爷,长大成人之后便一直深居简出,几乎很少人能够探知到他的踪迹。
“此次之事多亏了你舍身下水去救了人,不然公主府也不会这般轻易算了的。”蔺夫人轻揉眉心,语气也舒缓几分:“你对叙儿有恩,过会儿我会让人将库房里对症的药草派人送到你院中,调理调理身体。”
蔺夫人一通关怀的话跟不要钱似的抛出来,蔺九衿听得险些眉头紧皱,却碍于面上不好流露,只是微蹙了眉心。
好不容易等她铺垫够了,接过身旁婢女递过来的茶盏,轻啜了一小口,才缓缓步入正题:“九衡,我念着你自幼丧母,平常的琐事无人操持,而现下你已及冠,也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了。”
蔺九衿恭顺地低着头杵在那,在蔺夫人看不见的地方右眼微微一跳,就知道接下来的话不是那么中听。
“我作为当家主母,自然有义务帮你相看一二。”
果不其然,说出来的的的确确是自己不爱听的。
“城南于家你可知悉?”
“知晓一二。”
蔺九衿私底下的情报网遍布各地,汴京城南于家的底细自是查的一清二楚。
于家身为汴京最大的粮食富商,不仅有千亩良田,还是最大的米商供货源。
蔺夫人听到自己想要答案,脸上发自内心的笑意也多了几分。
“你既然知道于家,自然也应该知晓于家之女于桐吧?”
于桐,是于家的长房独女,于家到了这一代也不知怎么的,就只留下了于桐一个独女,府中这么多个妾室都生不出一个孩子出来。
坊间甚至有人传闻说是物极必反,于家财力滔天造就的冤孽与之相克所以才生不出孩子来。
而汴京中不少世家大族都贪图于家之财,纷纷想要送子入于家入赘,但各方儿郎都是汴京城内有头有脸的公子哥,那些个纨绔自是拉得下脸,可能当纨绔的又怎会缺这点儿银子?
想去的唯有这些手里没银子却又好面子的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