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又恢复了沉寂,谢宁安被琐事烦扰着,无心赏玩,正闭目想着事情,车身忽然剧烈震动,她反应极快地抓住倚轿,才得以稳住身形。
谢宁安掀开车帘,询问车夫发生了何事。
车夫瞧着摔在泥里的小男孩,眼里闪过怜惜,听见主家问话,便一五一十将情况陈述给了谢宁安。
她沉默片刻,还是让车夫将那倒地的孩子先扶上马车,转道去医馆救治。
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说出这话时,一旁的张灵儿突然皱了下眉,只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样,拽着谢宁安的衣袖撒着娇:“你不是说好了要陪我去玩儿的吗?”
“人命关天,先将这小孩儿送去医馆再玩也不迟。”
见她这般说,张灵儿也只能咬咬唇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谢宁安并不嫌弃这小孩身上被雨水和泥土混上的脏污,蹲下身去探了探小孩的鼻息,发觉还有气息后松了口气。
“去医馆。”
车夫寻了一个最近的医馆,将人带下去医治,谢宁安瞧着那孩子衣着褴褛,不像是能付得起高昂的药费的样子,从袋里拿出银钱,索性帮人帮到底,将药钱一并付了。
“小公子真是心善。”车夫擦了擦额头上被雨水沾湿的发梢,看着那瘦小的身影撑着纸伞回到了马车上,才重新驱马离开。
谢宁安和张灵儿来到了汴京最繁盛的长街上,因是雨天,不少的商贩纷纷回家避雨,都不出摊,只有少数的小贩还在撑着雨棚做着生意。
张灵儿挑了家茶楼,说是想来此听曲儿,谢宁安听闻后也未曾多想,领着她前去。
进了茶楼,要了间上好的雅间,伙计将她们带到雅间内,并沏好茶水后就离开了。这个位置还算不错,一眼望去能将楼下唱曲儿的歌姬尽收眼底。
张灵儿趴在栏上,兴高采烈地瞧着底下唱曲儿的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扑闪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身子都探出半个去了。
谢宁安感受到动静侧过头去看,与那双温润似水的眸子对上。
沈清润?
内心的疑惑只存在了一会儿,就想起了沈清润的外祖家就在汴京,他出现在这也不奇怪。
他身后跟着的是那娇蛮的表妹张月蝶,虽性子蛮横,但外表还是娇俏可爱,这对表兄妹都生得赏心悦目,站在一块儿特别养眼,说是金童玉女也不为过。
沈清润显然也看见她了,特意让下边的人端了几盘点心进来拜访,从他的言语间听出这间茶楼也是沈家的产业,一旁待着的张月蝶面露骄矜,颇以此为傲。
沈清润虽自小不长在汴京,但作为家中长子,早早便随着长辈在外游历,早就养成了待人不卑不亢,温和有礼的性子,言谈举止也很让人舒服。
“这是茶楼新上的桃糕,还请众位赏脸品鉴一番,如有不好的地方便与我说,我让厨子们再多加改进。”
“沈公子客气了。”
谢宁安提起精神与他寒暄几句,没有注意到一旁张灵儿晦涩的目光。
没过一会儿,就听见一声惊呼和杯盏落地的声音。
谢宁安和沈清润转头看过去,就见张灵儿手背渗红一片,像是被滚水烫过。
沈清润反应极快,当即就让人拿了烫伤膏上来,给她上了药之后,仍止不住抽泣。
他看向身边的妹妹,语气严厉:“刚刚是怎么一回事?”
刚刚张灵儿端着一杯热茶过来给她,但她不想喝,就伸手一推,根本没用多少力气,谁知张灵儿没拿住茶盏,把自己的手给烫了。
“就算你不想喝,也不该伸手去推,家里教的你是一点儿都没学会,看来是姨母给你惯坏了。”
沈清润朝着谢宁安作了一揖,并承诺回去必然会严加管教,也愿意拿出银两作为赔偿。
“不是我!”
张月蝶眼泪委屈地往下掉,“明明是她自己没拿稳!跟我有什么关系!”
“月蝶,不得无礼!”沈清润想将人先带下去,张月蝶情绪失控什么都做得出来,正让人将她强行带下去时,一道威严的女声徐徐而来。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