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这件过于老气,这件又太花哨,这件衣料不行……”谢宁安挑着那些衣裳的毛病,每说一句桂嬷嬷的脸色便暗沉一分。
她也并不是什么都不知,要不是怕衣柜里的人被发现,只能硬着头皮去找茬。
“这件尚且不错,留下吧。”谢宁安看着其他衣裳,摆摆手让他们拿下去,只留下了身上穿着的这件。
“姑娘眼光真是挑剔得很。”桂嬷嬷冷着脸差使着婢女将那些惨遭嫌弃的衣裳统统撤下。
最后离开的婢女帮她关好门后,谢宁安待确认人走后,才拉开衣柜门,看着他这么大一个人缩在狭小的衣柜中,畏手畏脚的模样让她忍不住笑出声儿来,等她笑够了才道:“人都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蔺九衿抬眼看着她笑,一袭粉裙,略施粉黛的俏颜上像是挂着两轮弯月,明眸皓齿,笑靥如花。她身上的那件粉裙将她的人衬得像朵含苞待放的蝴蝶兰,明媚动人。
他一时间看晃了眼。
“你还要躲在里面躲到什么时候?”
他伸腿从狭小的衣柜翻身而下,整个身体披露在昏黄的灯光下,能够清晰地看到他那棱角分明的侧脸,以及红透了的耳垂。
“你……”怎么了?她刚要伸手过去想要探探他的额头,就被他径自躲开。
“别碰我!”
不等她作出反应,这人就一把拉开屋门,待谢宁安追出一看,院子里空无一人,方才那人就像从未来过一样,不留任何痕迹。
谢宁安坐回桌案上勾勾画画,却也没有了一开始的专注,心神像是被分出去一部分,手中的墨笔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在砚台上,墨珠在纸上晕开。
灯火烛壁,将她的身形缓缓拉长,过了一会儿,屋内只剩下一扇半开的门扇在晚风中摇曳,方才专注在桌案上的人也失去了踪迹。
她有些担心是不是毒发,便点着一盏油灯出来寻。
循着周围的小院找了许久,途中还撞上陈戕带着人修缮着马厩,今日这些马不知是受了什么惊吓,竟然都突发疯病,从马厩中硬闯而出,费了好大劲才将这些上好的乘风马一一抓回。
“陈管事,好巧。”
陈戕只是虚虚地觑了她一眼,没有回话,仍旧板着张脸监工。
正要路过时,她望了眼马厩里的马匹一眼,这些马没来由地焦躁,蹄子一下接着一下地踩着地,不断发出低哑的嘶鸣。
见她在原地停驻太久,陈戕忍不住出声驱赶:“还请小姐不要在府中乱走,否则出了什么事可不是陈某能够担待得起的。”
谢宁安提醒的话语就这么被噎了回去,深深看了眼马厩,总觉得今夜会出事,但这人显然也不会听她的话,多说无益。说不定人家还在心里怎么骂她多管闲事。
她继续往前走,绕了好大一圈还是不见人影,以为他已经离开时,偶然间听到过路的婢女纷纷议论着方才水湖出现了异样的动静,不少人猜测是有水鬼深藏在池底,甚有胆小者着急忙慌地往屋中躲。
谢宁安披着外衣,拦住了其中一人,一路探寻才总算找到她们所说的水湖。
她到的时候湖面平静如波,并没有出现她们口中的异动,沿着湖边一直走,她精致的容貌映在湖面之上,池水中栽培着各种奇花异草,其中好几朵都当属稀世奇珍,世间少有,可在这儿却比比皆是。
可想而知这王府其蕴之厚,藏匿之深。
她向来不相信怪力乱神之说,水怪更是无稽之谈,她沿着湖边游走了一圈,竟从一处看到了比其他地方更深的一块地方,像是刚被人踩过。
她用手沾了下深色的泥地,泥沙散碎,看上去是前不久才踩上的印子,说明人还未走远,正想起身去寻,不等她站起身来,拖曳的裙摆被一阵力道往下一拽,她整个身子都被大力拖拽下去,刚想呼救出声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捂住了嘴。
“小点儿声。”
她被这人拉到一座假山后,手才缓缓松开,大口喘着气,待缓过气,才把目光投向他,这一看,更是让她红了颜面。
“你怎能不穿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