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予璞恐惧的眼泪迟了两秒后终于还是落了下来,他紧紧抓住郁迩岁的手,害怕得整个身体都在抖。
他刚刚、刚刚离那把刀那么近那么近,那个女孩带着惊恐的面容就倒在他的面前。
郁迩岁知道他已经吓懵了,她的心此刻也如弹力球一样上下跳窜,所剩无几的理智告诫她此刻最重要的事就是藏好自己和邱予璞,绝对不能让外面那个人发现他们。
她想要给邱昂发消息,让他们赶紧离开商场,却发现刚刚逃跑的时候她把手机跟手里的购物袋一并都给扔了,而邱予璞压根就没有带手机出门。
现在只能等。
等。
柜子里安静到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恐惧再次蔓延,而外面的声响俩人听的一清二楚:慌乱的脚步声、恐惧的求饶声、小孩的哭泣声、玻璃破碎的声音。
邱予璞好像隐隐约约还听到了刀刃划破皮肤的声音,刚刚女孩被一刀捅穿肚子的残忍样子还历历在目。
他更加蜷缩着身体,往郁迩岁身上靠了靠。
与此同时的三楼,邱昂与牧宥抱着好不容易抢到的蛋糕气喘吁吁地躲在一个角落休息。
牧宥喘着气愤愤不平道:“那个男的不就是看我们是小孩好欺负嘛!明明是我们的蛋糕,还偏说跟他订的一样先给他,不同意就明抢,这不就是强盗吗?”
邱昂平复了下气息,又看了眼手里的蛋糕,很满意自己的战果,但表面上却很有大哥的淡定:“行了,只是个小插曲,我们下去找他俩吧。”
两人顺着路标去找电梯,但没走两步,就听到不远处的慌乱声,再一转弯,迎面撞上胡乱逃跑的几人。
牧宥躲闪不及,差点被撞翻在地。幸而邱昂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才没真的摔倒。
这种一群人跟着逃跑的状况属实将两人看懵了,不明就里地闪进旁边的一家理发店里。
“这是怎么了?大家的蛋糕也被抢了吗?”牧宥夸张地看着外面越来越混乱的场面。
旁边站在店门口和他们一起张望的店长回答了他的问题:“一楼宣传牌那块有个精神病正拿着刀随机砍人呢,现在整个一楼,连带着二楼都乱了。”
宣传牌?
邱昂与牧宥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正坐在理发椅上的顾客也被吓了一跳:“你哪来的消息,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我哪能开这种玩笑?我朋友就在一楼彩妆店里工作,他说现在一楼都乱套了,所有人都在往门外挤,几个出口被堵的水泄不通,警察来了都不一定能进得来。有些人见出不去就往楼上逃,就比如我朋友,还好他反应快,已经躲到二楼了。还有就是躲店里,以为把门一关,人被锁在外面就没事了,”店长摸了摸他倚靠的玻璃门上,满脸唏嘘道:“但商场里的这些玻璃门既不抗爆又不抗砸,一个成年人随便砸两下就能进去了。”
顾客好奇道:“外面乱成这样,你都不急吗?”
店长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把瓜子,满脸不在意地说:“我们在三楼,那人能不能上来还另说呢,我这还有道暗门,里面是我的休息室,他要是真来了,我们躲进去就行了。”
他顺手给邱昂与牧宥掏了把瓜子,好心道:“你们俩小孩也别乱跑了,就躲我这,豪哥跟你们保证绝对安全!”
邱昂拒绝了他的瓜子,看似沉稳,眼睛里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慌。
牧宥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我、我给岁岁打电话……”
“别打!”邱昂一把拦住了他,越是慌乱的时候就越要冷静,“岁岁要是安全,自会给我们打电话,现在她连信息都没发,要么手机丢了,要么……出了意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在这干等吗?”牧宥此时此刻真的快急哭了。
“走!我们去找他们!”邱昂一秒没有犹豫就做出了决定。
牧宥拍了拍脸,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立马跟上邱昂。
店长劝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俩下去凑一块还不够那人一刀呢!不要想不开啊!”
邱昂回应了他的善意:“谢谢你的提醒,但是我的妹妹弟弟在那边,我要把他们安全带回去!”
“啊啊啊啊啊别杀我!我、我就是来买个东西……”
“囡囡跑啊!快跑啊!”
第五个了。
这已经是郁迩岁听到的第五个被砍到的人了。她已经算不清他们躲在柜子里多长时间,外面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却一直没有停过。
邱予璞用双手狠狠捂着耳朵,不忍再去听外面的动静。
商场的负责人带着一堆保安终于在歹徒杀红了眼的时候赶到了,他们原本安排在一楼巡视的两个保安一个已经被砍伤,另一个跑走去叫人了。
接着就是负责人与歹徒之间的拉扯,劝诫声、呵斥声、哭喊声……
歹徒抓着个人质不断往后退,郁迩岁听着越来越近的的脚步声和他色厉内荏的吼叫声,默默地抱紧了邱予璞。
邱予璞抬起头,在昏暗的环境里寻找郁迩岁的脸,却是摸到一片湿热,他回抱着郁迩岁,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平时妈妈安慰他一样。
外面的声音变得更加嘈杂,似乎来了更多的人,一会又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与那个歹徒痛苦的嚎叫声。
又等了一会,四周渐渐安静,郁迩岁想推门出去看看,邱予璞却死死拉住她。
他眼睛瞪得溜圆,即使柜子内昏暗,郁迩岁也能感受到他目光中强烈的不赞同与害怕。
郁迩岁妥协,再等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