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他所说，上了小学之后没少因为长了一张臭脸让人误以为他在挑衅以至于要跟他干架，但戴上眼镜遮住眉眼就好很多。

郁迩岁一直认为这个故事是他瞎编的，因为她从不觉得牧宥不戴眼镜有多凶。

但现在看来，好像是因为牧宥在他们面前很少有冷脸的时候。

而现在——

站在牧宥面前的两个女生拿着手机在与牧宥说些什么，而牧宥明明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但整个人却显得很是冷漠与疏离。

即使有眼镜的模糊与遮挡，牧宥的面容上也是一派生人勿近，让对面两个女孩讪讪地收回伸出去的手，转身就走。

而牧宥无所谓地重新低下头，手指“嗒嗒”敲打着手机，似在发什么消息。

两名女生单纯就是路人，恰好从郁迩岁身边路过，她们用英语说着：

“好凶啊！”

“但是真的很帅，虽然一走近我就后悔了。”

“我也是，近了才发现有点不好惹。”

“但说话很有礼貌……”

郁迩岁沉默地看向不远处松松垮垮站着的某人，又低头看着手机里两秒前发来的信息。

【柚子梨：怎么还不过来？！】

【柚子梨：［邱予璞贴脸生气jpg.］】

【柚子梨：好无聊×99】

【柚子梨：［敲打］×99】

郁迩岁的眼睛不由微微眯起，出神了一瞬，似是在思考着什么有趣的事。

她敲打出几个字：【向左看。】

时刻关注着手机的牧宥立即扭头，看到郁迩岁的那一刻，嘴角肉眼可见地咧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不断地向她招手，示意她快过来。

此时郁迩岁眼里的牧宥哪有半分冷漠，又是她所熟悉的模样。

郁迩岁还没走近，牧宥的抱怨声就率先传来：“你怎么来那么慢？消息回得也慢！我都快无聊死了。”

郁迩岁：“走得已经很快了。无聊怎么不跟噗噗聊天？”

谈起这个让他们浪费时间的家伙，牧宥没好气道：“他也不回消息，估计又睡着了。他倒是爽，啥也不干就能吃上想吃的东西，看我回去不揍他一顿！”

郁迩岁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喂给他，问他：“味道怎么样？”

牧宥从她的手里叼走这块巧克力，“还行……嗯？”

牧宥的面露苦色，将嘴里的巧克力囫囵吞枣地咽下去后，才皱着眉开口问：“怎么那么苦？”

郁迩岁垂头看了一眼包装——90%黑巧，拿错了。

她又翻找出来一颗牛奶巧克力球，拆开包装塞进牧宥嘴里。

“这个甜，去去味。”

牧宥小心翼翼地感受着嘴里如丝绸般化开的甜意，眉心渐渐舒展。

“怎么买那么苦的巧克力？”

郁迩岁低头整理着袋子里的糖果，见到“100%”的标识才放心来，顺道回答牧宥的问题：“给邱予璞吃。”

牧宥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郁迩岁云淡风轻的面容，深深为邱予璞点了根蜡。

同时他积极响应：“回去我来换包装！”

有人陪着，时间过得都很快了，牧宥感觉才聊了一会居然就排到他们了。

当然为了报复自己等了那么长时间，牧宥大手一挥，买了满满两兜面包。

出门时郁迩岁注意到外面还在排队的人盯着他们手里的包装袋露出了惊讶与幽怨，她感到背后凉凉的，赶紧拉着牧宥离开了他们的视野。

牧宥一头雾水，但还是很配合地快走了起来。

“岁岁，我们现在去哪？”

“东西太多了，我们回去吧。”

“好。”

两人走在陌生的异国街道，雪花已经消融，寒风阵阵，郁迩岁将脸往围巾里埋了埋，已经没有开口说话的欲望了。

牧宥没有她那么怕冷，此刻还在东张西望 ，看到什么好玩的还要指给郁迩岁看。

就比如现在，牧宥看到有三个五六岁的小朋友手拉手迎面向他们跑来，顿时被吸引住了目光，人都走远，他还回头张望。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他才兴奋地凑到郁迩岁耳边叽叽喳喳：“岁岁，你看到刚才那三个小孩了吗？我们小时候也是这样手牵手到处惹祸，邱昂还训我们，明明他那时也是个小不点……”

牧宥回忆着成功把自己逗乐了，高兴地空出一只手来就要去牵郁迩岁的手，就像小时候一样。

郁迩岁的耳朵都被她用围巾围了起来，其实根本没听清牧宥说了什么，只是感受到他把自己的手从温暖的口袋里拉了出来，下意识地就拍了他一下。

凶道：“干什么！不冷？”

牧宥根本没被打疼，嬉皮笑脸地又要去拉她的手，“我手暖和，你摸摸？”

郁迩岁冷得要死，只想赶紧坐上酒店派来的车，此刻觉得牧宥很是烦人，不理他加快了步伐。

牧宥追上去坚持不懈地要去捞她的手。

郁迩岁不给，他反而来劲了，非要牵到不可。

结果到了车上他都没得逞。

牧宥一时有些郁闷，撑着脸看向窗外。

车里的暖气一烘，他反而冷静下来了，回想刚刚的行为觉得自己很幼稚，心底不由升起一抹不好意思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其实到现在他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执着要去牵郁迩岁的手。

他还在思考，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他条件反射地拉了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搓了搓。

郁迩岁被冻着的手指渐渐回温，她瞥了一眼他沉思的模样，不语，眉眼却愉悦地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