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睦再次反问：“我们之间还有纯洁的友谊吗？”

不知是被哪个词给刺激到了，叶思媛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她追问：“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之前以为……你至少是有一点喜欢我的。”

她没有再躲避，仰着头固执地看着许睦寻求一个答案。

“我不喜欢你。”

“至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追看。”

“不用白费力气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叶思媛试图从他的脸上发现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失败了。

许睦他好像真的不喜欢她。

认清这一事实后，叶思媛的心像一颗海绵皱在了一起，难受到怎么拧都拧不开。

她扭过头去，不想让自己的眼泪挡着许睦的面落下来。

情绪决堤间她突然想起父亲对她说的话。

叶思媛是不信的，甚至觉得她爸做惯了生意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他一样心黑。

但此刻她太需要一个度过眼前窘境的理由了。

“难道你真的如我爸说的……”

“叶思媛，你真的喜欢我吗？”

“什么？”叶思媛错愕，升腾的情绪骤然被打断，怔怔地看着许睦。

许睦依旧面无表情：“你说你喜欢我，但很抱歉我没看出来。”

他嘴上说着抱歉，语气却半分未显。

“你究竟是真的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只是享受我给你带来的颜面？”许睦的眼睛迸发出一道锐利的光直直刺入叶思媛的心脏。

叶思媛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

“真的没有吗？”许睦不依不饶。

“我……”叶思媛语塞。

是有的。

班里的朋友知道他俩的关系后，无不向她投来赞叹与羡慕的眼光。

就连她爸刚开始的时候也很欣赏品学兼优的许睦，鼓励他俩多走动走动。

叶思媛很难否认藏于心间那点隐秘的得意。

一时之间她犹豫了，她也分不清在一次次相处中那些清晰剧烈的心跳是一个少女单纯的情思涌动，还是青春期虚荣心作祟。

而许睦却发出了今天在她面前的第一声笑，冷淡中又带着些许讽刺：“你看，你自己也回答不了不是吗？”

之后他没再等对方反应，转身离开。

直到走远他才难抑地呼出一口浊气。

不远处的操场似乎在搞什么活动人声鼎沸，喧喧嚷嚷，许睦路过，沉重的姿态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一年前的许睦也没想到自己竟成了一个令他自己都感到不耻的玩弄人感情的骗子。

他知道叶思媛要说什么，她想说他许睦不过是一个因为她的身份接近她图谋不轨的的小人，眼下借助她家的权势目的达成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这是真的，他的确就是这样干的。

但是。

“小睦，为了达成目的不折手段不丢人，但聪明人永远不会让对方抓到自己的过错。你还是经历少了，这点小事就让你有了道德压力，妈妈今天教你一招，学会先发制人抢占先机。”

其实就是倒打一耙，让对方从怀疑他转而怀疑自己。

叶思媛喜不喜欢他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她自己觉得她不喜欢他。

许睦内心轻嗤，一脚踩上一片刚掉落的树叶，毫不留恋地离开。

肮脏的手段。

几天后，在去往B大的大巴上，明懿悄悄凑到郁迩岁的耳边说道：“他俩彻底没戏了。”

郁迩岁扒着书包里的小饼干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明懿的眼神先投向坐在前面的许睦，又悄悄指了指离他们有八百远的叶思媛。

郁迩岁：“这事不是早就下定论了吗？”

“哪有？你忘了我们上次只是猜测，这次估计是真的。”

“你们去问他俩了？”

“这哪还用问！看都看出来了。”明懿又丧气又不解，“之前两人还只是不说话，现在简直就是在绕着对方走。许睦看不出什么，但叶思媛每次碰到许睦就像老鼠遇到猫一样避之不及。”

郁迩岁不信：“有那么夸张吗？”

明懿撇嘴：“真的不是我夸张，明眼人就能看出她的慌张，眼神也躲躲闪闪的。”

郁迩岁：“是有些怪怪的。叶思媛做事周全，与人为善，怎么会任由他俩的关系僵持成这样？”

明懿：“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很不对劲。”

这边两人在后面聊着，前边钟云颢也蠢蠢欲动想问一问许睦。

许睦闭着眼都能感受到身旁人灼热的视线，心中烦躁，抢先开口转移他的注意力：“我搬家了。”

“嗯？”钟云颢果然上钩：“这么突然？”

“上个月的事，最近忙着参加竞赛，给忘了。”

钟云颢给了他一拳：“那么大的事都能忘，有没有把我当兄弟？”

许睦知道免不了这一遭，承诺道：“过些天请你去吃饭。”

钟云颢勉强满意：“这还差不多。不过，为什么搬家了？”

许睦简而言之：“我妈回来了。”

“真的？”钟云颢有些惊喜，他知道许睦一直住在舅舅家，即使不了解内情，他也明白住在别人家哪有住在自己家舒坦，此刻得知许睦能搬到他妈妈的身边也是由衷为他高兴。

“那我以后岂不是可以经常去找你玩了？”钟云颢幻想。

许睦：“随时欢迎。”

钟云颢喜笑颜开地又给了他一拳。

许睦：“……别逼我在车上揍你。”

钟云颢：“嘻嘻。”